父親的棗園
棗園是父親的命根子,一天不去棗園裡轉轉,就仿佛缺了點什麼似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哪怕棗園裡並沒有活計可干,隻需要看看那些相伴多年的老棗樹,就像是他的一群老朋友圍繞身邊,內心便覺安然。
在父親眼裡,棗園不僅僅是土地,而是早已成為融入他血液裡的東西﹔棗園也不僅僅是賴以生存的產業,而是他的命根子。有事沒事,去棗園轉轉,成了他多年來的習慣。這裡是他流血流汗的地方、是他奮斗拼搏的陣地、是他放飛夢想的樂園,看著一棵棵棗樹抽出嫩綠的小芽、看著米粒大的小棗兒一天天長大,父親疲憊的臉上會露出希望和欣慰的笑意,仿佛看到自己的孩子在嗷嗷待哺中漸漸長大。
如今的父親年齡大了、干不動了,兒女們也都有了各自的事業,我們都希望勞累一生的父親能安享晚年,不用再過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但是,倔強的父親從不多言,依然我行我素,湊空就去棗園裡轉悠轉悠,像是將軍在檢閱自己的士兵一樣。從父親溫柔堅定的目光裡,我似乎讀出了自己所無法理解的某種情愫。近年來,紅棗價格不好,收入甚至還不夠付出,其他人家對棗園早已放棄了管理,父親卻依然毫不懈怠地剪枝、打芽、施肥、澆地、噴水……嚴格認真地執行著既定的每道程序,一樣不落,並沒有因為賣錢少就疏忽絲毫。看著佝僂著背勞累的父親,心疼,有時抽空我想去棗園裡幫幫忙,但幾乎都沒有多少用處,因為父親不放心我,覺得我會虧待他的棗樹們——實在話,我也確實不頂事,但轉來轉去,自己對這些棗樹仿佛也培養了感情,看著綠瑩瑩的嫩芽兒,心裡舒坦,很柔很軟,感覺自己也是一棵小棗樹,在父愛的慈祥裡慢慢長大。棗鄉長大的孩子對棗樹、棗園難免會有特殊的感情,這種感情說不清道不明,悠悠的,淺淺的,深深的……是鄉愁,是歸屬,是安逸,就像回歸心靈的家園一樣踏實自然。
我是一棵小棗樹,在父愛的陽光裡慢慢長大,享受著陽光雨露的滋潤、享受著細心呵護的牽挂,棗園是樂園,更是心靈的家園、是靈魂最終的棲息地。突然,我理解了父親,他到棗園裡勞動,不是感覺到勞累,而是為了內心裡的安寧和舒適。
如今的我,有空也會帶孩子們回棗園裡看看,在棗園裡長大的孩子不會孤單,因為他的內心裡有家園。
父親在我心裡就是一棵歷經滄桑的老棗樹,使出全身氣力結出了顆顆紅棗,滋養兒女長大,外表朴實、內裡甘甜的紅棗呀,那就是父親的真實寫照。
父親是一棵老棗樹,我是一棵小棗樹,生長在棗鄉這塊土地上,無怨無悔。我努力而認真地耕耘著、收獲著。
棗鄉,棗園,棗花,棗葉,每個季節都有別樣的美麗。棗兒紅時,如串串紅瑪瑙挂在樹枝上,歡迎大家來棗香濃郁的棗園盡情地感受!
李冬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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