汾河遺夢
□蔚新旺
大概地球上多數的河流,都是以大山為源頭的,或山泉噴涌,或雪山融化,涓涓細流不斷匯集,漸漸地就形成了一條條河流。汾河也是這樣,她發端於呂梁山脈的蘆芽山,在大山裡蜿蜒幾百裡,流出山口后,又千裡南下,奔向黃河。途中有一百多條支流匯入其中,流經太原、臨汾、運城三大盆地,流域面積近四萬平方公裡,是山西名副其實的母親河。
五月的一個晴朗的上午,我沿著太原濱河東路逆流北上,來到了汾河出山口。眼前兩座青山隔河對峙,滔滔不絕的河水發出嘩嘩的聲音,從峽谷裡奔涌而出。水是那麼清澈,潔白的浪花下,清晰可見河底。河面有十幾米的樣子,雖然不能與南方的河流相比,但在我的眼裡,已經是大河了。河口的一側是二龍山,山腳下傍河的是竇大夫祠,明代建筑,古色古香。祠堂的背后是一所大學,整齊的樓群依山而建,青山碧瓦相映成趣。河口的另一側是峰巒疊嶂的崛圍山,在雄偉的大山前,兀立著一座饅頭狀的石頭山,不算很高,仿佛一個哨兵,鎮守著汾河出山口。
我在河邊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靜靜地感受這山光水色的美麗和安詳。我知道這看似不起眼的河流,卻已是歷經了無數的歲月,滄海桑田幾億年,有輝煌和偉大,也有心酸甚至是血淚。人類的起源與之相比,簡直就是眨眼間的事。悲歡離合的那點是非,在它面前更是塵埃一般的存在。
我感嘆著,心馳神往的思緒來到了幾百年前的汾河晚渡。我仿佛看到了明朝那個叫張頤的詩人,長衫飄逸,獨立在岸邊的高處。夕陽似火,彩霞滿天,寬寬的河面倒映著彩色的世界。他目視著眼前繁忙的渡口,低吟出那首傳唱至今的詩歌:山銜落日千林紫,渡口歸來簇如蟻,中流軋軋櫓聲輕,沙際紛紛雁行起。遙憶橫流游幸秋,當時意氣誰能儔。樓紅簫鼓今何在?紅蓼年年下白鷗。
我再逆溯歷史長河來到隋朝,正是汾河最風流的時代。好大喜功又窮奢極欲的隋煬帝,在山川秀美的汾河上,攜文武臣僚、宮娥彩女十余萬人,船隊綿延十幾裡,千裡北上,浩浩蕩蕩,來到蘆芽山天池避暑游獵,極享汾河美景。當時之盛況,有詩為証:上聖家寰宇,威略振邊陲。人維窮眺覽,千裡曳旌旗。駕黿臨碧海,控驥踐瑤池。曲浦騰煙霧,深浪駭鯨螭。”
接著,我的思緒又飛到了漢武帝劉徹的樓船上。遙想當年,劉徹率領群臣,乘坐著高大的樓船行駛在汾河上。船槳激起白色的波浪,士兵們吹簫打鼓,氣勢威武宏大。一時興起的漢武帝,站在高高的船樓上,遠望汾河谷地秋色美景,心潮澎湃,吟出了那首千古絕唱《秋風辭》: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蘭有秀兮菊有芳,懷佳人兮不能忘。泛樓船兮濟汾河,橫中流兮揚素波。簫鼓鳴兮發棹歌,歡樂極兮哀情多。少壯幾時兮奈老何!
我感嘆汾河輝煌的過去,更感嘆其今天。那曾經大澤汪洋的汾河谷地,千帆競發,漁歌互答,漕運通達黃河、渭河、大運河,上長安、洛陽、開封,下蘇杭秦淮,何以成了今天的景象。有誰知道,汾河遭遇了什麼?
汾河谷地自古就是華夏農耕文化的發祥地,這裡土地肥沃,風調雨順,是中國歷史上有名的糧倉。但大面積的種植和人口的增長,自然要與汾河爭水爭地。特別是自隋朝以來,呂梁山上的奇鬆古木,經汾河入黃河、渭河、大運河,排運到長安、洛陽、開封等地,成就了三大古都的輝煌。甚至在北宋時期,呂梁山上專門為皇宮採伐木材的隊伍,高峰時多達三四萬人。直到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採伐的斧鑿之聲依然不絕。
長期過度的採伐行為,嚴重破壞了汾河水源的植被,也造成了不可逆轉的水土流失。尤其近幾十年的煤炭開採,更使汾河流域的水資源雪上加霜。不僅如此,曾經無節制地排放工業和生活廢水,使這條歷史名河污水橫流,臭氣熏天。
那是三十年前的一個夏天,當我站在汾河邊上,看著那股黑水的時候,我無語了,我為汾河的遭遇而悲哀。
好在經過這些年的治理,汾河總算挽救下來了,自出山口向南幾十公裡,水清了,鳥多了,兩岸的濱河公園更是景色秀麗、鳥語花香。
是的,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汾河人該覺醒了,保護我們的母親河已經刻不容緩。或許有一天,我們還會看到揚帆遠航的汾河勝景。或許人類只是過客,汾河谷地還會再現大河汪洋的壯美景色。我們期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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