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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廠回收站的年華
上世紀80年代初，我從老家到山西機床廠工作，被分配到工廠邊緣的一個倉庫。倉庫管理著工廠的各種廢料，這裡有個回收組，我在回收崗位上干了十多年。
回收組的工作是到各車間拉各種廢料，比如廢鋼鐵下腳料、報廢工具、包裝箱、廢油、勞保手套等，還有就是把從垃圾裡撿來的廢鋼鐵、廢木材等拉回來。這裡說說從垃圾站裡回收的東西。
那會兒，工廠有三個垃圾站，每個垃圾站由退休老工人管理。老工人的素質高，他們細心地翻每一車垃圾，把夾雜在裡面的廢鋼鐵、鐵絲盤條、包裝木片，還有紙張、棉紗、勞保手套等撿出來，分類放好，每次撿的數量不多，但積少成多、集腋成裘，我們去時常滿載而歸。這使他們的勞動量增加了不少，但報酬沒有增加，但他們還是樂此不疲，這樣做完全是出於對工廠的熱愛，見不得公家的財物有一點兒浪費。
一開始，我們胡亂裝廢木片，看起來車裝得滿滿的，其實沒有多少東西，在平整的馬路上拉還行，可是走坎坷的路，木片就會因震動而掉下來。后來老工人們讓我們裝東西時細心點兒，這樣木片在車上裝得整整齊齊、緊緊密密的，滿滿的一大車，在不平的路上也能平穩地拉回去。
回收來的東西，都有價值。木片出售給廠裡的職工，量少的用於生火用，那時做飯還要靠柴火引燃煤﹔量大的用於蓋小房子，當時許多人家的孩子大了，沒有房子，於是好多人家就在院子裡私搭亂建，木片用於搭房頂。我們回收來的木片質量相當好，都是原木包裝箱木片，用於蓋房子再好不過，一度供不應求。不過到了80年代末，木片銷路就不好了，一是人們開始用煤氣了，不用劈柴引火了﹔二來工廠也蓋了不少樓房，一部分人住上了樓房，不用劈柴蓋小房了。
回收的廢鋼鐵則上交，那時還處於計劃經濟時代，很多單位都有上交廢鋼鐵的任務。當時的勞保手套是真正的棉布做的，要交舊才能領新，交給回收公司經過處理就是上好的棉料，現在的勞保手套都是化纖做的，沒有回收價值。
上世紀80年代初期和中期，我們廠的經營狀況不錯，回收隊伍由當初的四個人擴大到八個人，人力平車由兩輛擴大到四輛。年輕人想法多，記得有一次，有人從家裡拿來收錄機，下班后，我們在倉庫的院裡跳舞。
80年代后期，工廠的經營不行了。廢包裝箱少了好多，廢鋼鐵也不好回收了。各個車間轉變為分廠，有了一定的經營自主權，廢料不讓我們回收了，要自己處理，收入歸分廠。開始倉庫還為上交廢鋼鐵任務發愁，后來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上交廢鋼的任務取消了，也就不用發愁了。這樣我們的活兒就少了許多，隊伍的心就散了，上學的上學，調走的調走，轉崗的轉崗，最后隻留下我一個人在堅守。90年代初，倉庫改為分公司，我就到了新崗位。現在想來，自己最好的人生年華就這樣過去了，平淡之中也見証了改革開放初期的發展。
李文生(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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