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河
多麼非同凡響的名字,你是從堅硬的石壁上穿越而過,還是源於太岳山上一層層堅硬的石壁?
遠遠的,從大路的這邊看到你,忽然就失卻了打探和追問的勇氣,看到你清澈的水波,看到你柔美的身姿,干澀的心,滑一下,濕一下,如同被一場春水潤澤。幽靜的你沒有一點喧嘩和彰顯,就從山彎那面的土黃裡悄然地涌流而來,帶著幾分淡定,幾分嬌羞和幾分柔韌,這不正是山裡的俏姑娘所具有的性情麼?雙眼格外地清晰起來,肯定是剛剛讓這一河清水洗過了,眼裡的天,比往日湛藍了幾許,眼裡的黃土?,渾渾黃黃居然成了籠罩石壁河的大背景。此時朝了小河一步一步走去,懷了恁多的柔情和愛憐。
雙手探進柔波裡,享受被撫摸的感覺,先微微的涼,繼而是一種溫熱,像這個暮春季節的天氣。河水把溫情藏在自己的河心裡,無論春秋,無論冬夏,穿越這漫漫黃土和累累沙礫,她流向哪裡,把一片溫潤,一片柔情和一片濃綠帶到了哪裡。然后,靜靜傾聽潤澤過的庄禾們此起彼伏的對話,讓河裡的水草和兩岸的柳枝招搖。
很擔心,這柔弱的一股細流會被太岳大山氣勢逼人的渾黃和旱?無所不在的干渴所吞沒,擔心你會像河西走廊西端的月牙泉,會被肆虐的沙塵蠻橫地蹂躪和一點一點侵佔。
一陣春風拂來,是那種裹挾著叢林氣息的綠色之風,我從風裡嗅到了鬆柏的異香和楊柳的芬芳,聽到了濃密葉片們嘩嘩啦啦的鼓掌,風也掠去了我心底的那縷憂慮,隻要濃綠一點點在山岳裡擴展,河流就會涓涓流淌。
望著石壁河,深情注視著這一汪細流,感動就注滿了心胸。再不想問你從哪裡來,又向何處去,你分明用你纖細柔弱的身段和晝夜的涌動,來守望著一大片土?,守望古老的岳陽。巍峨的大山能讀懂河流,漸次泛綠的高原也漸次地理解並知道呵護你了。這樣,你就成了這片土地上的一道不為人留意卻異常美麗的風景,任地老天荒,卻千載不涸,任風塵變幻,卻潺潺涌動。這是對土地的忠誠,還是對大山的承諾?
知道金條貴重的人,就會比對金條還要千萬倍地珍惜你,珍惜這條默默的河流。
你不息的奔涌和綿延跌宕是這片土地和土地上派生出的歷史的福音。
你依然悄無聲息地流淌著,流過石壁,流過黃土,流過古老的歲月和喧囂的塵世﹔
山民的日子也是悄無聲息地流淌著,並和你糾纏在一起,流進歲月的永恆裡。
石壁河,從我的心頭淌過……
張行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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