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遍56個民族世居地,一對90后小夫妻跨越中國親歷民族婚禮,《愛在顛沛流離,不忘最初心意》節選——
穿上苗族婚服的淚眼新娘

《愛在顛沛流離,不忘最初心意》小姬三獸著 化學工業出版社
這是一場“很浪也很慢的婚禮”。小姬和三獸,用一年半的時間,走遍中國五十六個民族世居地,歷盡千辛萬苦,尋找當地的傳統民族服裝。他們的執著與堅持,一路上感動了無數人,也得到了無數人的幫助。每到一處,他們穿上當地的民族服裝,認真地自拍一套結婚照。本書記錄了這場持續了一年半、跨越整個中國的特別的婚禮,這是兩個人的追夢,也是五十六個民族的傳統之美與溫情善意。書中收錄海量民族結婚照,用90后年輕又新奇的視角,展現了中國民族服飾之美。
“三獸,快救我,這婚不要結了!”頂著苗家阿媽幫我綁好的滿頭銀冠,穿上銀雕彩繡的嫁衣,堅持了不到一個小時,終於還是忍不住,含著眼淚向三獸發出呼救。
“你不是最想穿苗族嫁衣嗎?怎麼穿好了又不結了?你是在逗我?”三獸不滿我出爾反爾,辛苦了那麼久才找到的價值二十幾萬元的苗族婚服說不穿就不穿,太不懂得珍惜大家的辛苦與好意。
說這苗族的婚禮,也算是我倆出發以來第一場地地道道的民族婚禮了。穿著價值幾十萬元的苗族盛裝,還有和藹可親的苗家阿媽帶上一眾親朋好友幫我們主持婚禮,在這個名為台江縣的地方,滿心歡喜地期待著正式舉辦苗族婚禮的這一刻,卻萬萬沒想到,說好的花枝招展,想象的滿心歡喜都沒有。
哭成淚人的我,坐在苗家雕梁畫棟的吊腳樓中,掰起手指數我們在路上的時間,企圖靠分散注意力,減輕腦袋撕裂般的疼痛。細細數來,從重慶走過東北,再從最北端的村落一路南下穿過四季,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在路上200多天了,卻不慌不忙僅拍了17個民族20余套民族結婚照。想來,這該是最慢的婚禮吧!
“好痛,救我,腦袋要裂開了!”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整張頭皮仿佛被人拽起,發根都是扯著神經的痛,我抱著電話向三獸發出哀求般的呼救。這會兒三獸才意識到我沒有開玩笑,也顧不得什麼風俗講究,一個箭步從屋外沖了進來。
“我看看,怎麼了?”在三獸心裡,我是個堅強的女漢子,若不是真的痛到難忍,一定不會在這個時刻掉鏈子。
要說這苗族村寨眾多,至於為何會來台江這座縣城,那可不是沒有原因的。這座名為台江的縣城,是貴州省黔東南州下轄縣,整個縣城有97%的居民都是苗族人,更有“天下苗族第一縣”的稱號。而傳說中“世界最古老的情人節”——姊妹節,是誘惑我倆前來的最大動力。台江姊妹節活動中最為震撼的要數縣內九大苗族支系,男女老少都會穿上價值不菲的苗家盛裝,舉行一年一度的游行盛會,成為一道最美最貴的風景線。
“是我給你頭上戴的銀飾太多太緊了!”先前給我梳妝打扮的苗族阿媽,踩著叮叮當當的小碎步進來了,不慌不忙地幫我鬆開頭上的銀飾,邊拆邊說:“我們苗家姑娘從小就這麼戴,都習慣了,哪裡會喊疼?”
“你們漢族姑娘啊,還是受不了這份美。”說著,阿媽一臉得意。是啊,這套苗族姑娘從小穿到大的苗家盛裝,還真不是任誰都能受得起的美麗。
聽著門外越來越熱鬧,阿媽推門進來,催三獸出去。頭皮的疼痛感還沒退卻,阿媽就要將這頭銀飾再次給我戴上:“阿媽,能給我少戴點兒嗎?疼!”我哀求道。
“不行,我們苗家姑娘出嫁,就是要把全家的銀飾刺繡都戴上,不然要被人家笑話的。”阿媽一個勁兒地往我頭上身上戴銀器,脖子上更是一口氣套了四根純銀頸圈,各個分量都不輕,就連藏在寬大袖子下的手腕都不放過,各戴上兩個寬大的手鐲,手指被套上做工精美的銀制指套。唯恐我這個“冒牌女兒”走出房門被寨子裡的人笑話。
哎,誰讓我自己想要穿遍56個民族的傳統服裝呢?這該受的苦,怎麼也得忍下去。身披重工刺繡的嫁衣,從頭到腳戴起數十斤的銀器,真比背著那二十幾公斤的登山包要累得多。
嘿,三獸這會兒正得意揚揚地帶著一眾苗族阿哥扛著鵝,擔著酒,帶上數十斤的豬肉,成筐的三色飯,吹著蘆笙蹦蹦跳跳地趕過來。一看他身上的打扮,我樂壞了。
一身純手工植物染色的苗布粗衣,獨獨腰上別了根扎眼的銀鏈子,深色粗布鞋尤其接地氣。這身打扮,脫去銀腰帶,真的可以直接下地干活了。還真是應了阿媽說的那句話:“我們苗家人的財富,都穿在姑娘身上了。他們男人最厲害,知道女娃愛美,逢年過節給我們穿金戴銀打扮得漂漂亮亮,平日裡我們就乖乖地做牛做馬、任勞任怨!”
院門前擺著三道攔門酒,每道都是酒碗摞得老高,著一身盛裝的苗家阿妹邊唱邊將酒碗往迎親的人馬面前送。三獸兩道攔門酒喝下,已是微醺模樣,隻顧著一個勁兒地傻樂。
我在屋子裡被一頭銀飾扯得眼淚汪汪,一個勁兒地祈求,快一點兒,快點兒將我娶回家,也好讓我卸了這一頭銀飾,輕輕鬆鬆地喝碗甜甜的苗家米酒。
終於等到三獸進家門,我拖著由數十片手工織繡的獨立繡片和由上千顆銀珠串起、拼就的長裙﹔穿著從袖口、肩頭至胸前后背,滿滿當當,皆是寓意美好的刺繡紋樣的重工繡衣﹔滿是刺繡的前胸后背,還要縫上密密實實的銀片,一個銀片就是一個歷史故事,懂行的老人家,捧著一件衣服都能講上幾天幾夜。戴著由精巧美妙的銀片、銀絲鑲嵌編制而成的鳳冠,外加四枚純銀鍛造、形狀各異的手鐲,三條造型別致的項鏈連著銀鎖,我就這麼一身叮叮當當地沖出門迎他。
現在想來,若忘掉鑽到頭底的痛,穿上這身繡衣銀裝,腳踩精美的繡花鞋,小步子邁起來,叮叮當當,還真是美妙極了!
比起這身隆重華美的嫁衣,我們的苗族婚禮卻顯得簡單而淳朴。三獸進家門,牽起邁著小碎步的我,出門時撐著寓意驅邪避災的紅傘,帶起歡騰的蘆笙隊,以及浩浩蕩蕩的盛裝姐妹,一路步行,往三獸的苗族阿媽家走,這就算是接親了。
頂著華冠,穿著苗衣,在苗家阿爸阿媽的主持下,我們手忙腳亂地完成了極具家庭感的結婚儀式。
雙方親人們送上現金,抓起豬肉片和三色飯包成團,老人家們嘴巴裡念著古老而韻味滿滿的祝福,喂給我這暈暈乎乎的苗家媳婦。三獸被眾多苗家親戚們依次喂了甜米酒,每一位長輩都在他耀眼的銀腰帶上系上紅繩,密密麻麻的紅繩纏上一圈,像極了翻版的草裙。
我以為儀式結束便可以卸下嫁衣,重獲“自由”,卻沒想到還有最重要的一關,以考驗一個媳婦能不能干——跟著婆婆去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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