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勞動課”專欄
拾糞、拍蠅,是小學勞動課內容
上周末,和上小學的孫女說起勞動課,她非常驚訝。是的,現在孩子們的課程表中隻有語數英和音體美,曾經的勞動課淡出課堂40多年了。想起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我上學的時候,勞動課是和文化課並重的一門課程,那時候的勞動課對我后來的人生起到了關鍵的作用,我吃苦耐勞、獨立自主、堅韌不拔的品格就是那時候形成的,和勞動密不可分。
上世紀50年代末,我在陽泉老家的村裡上小學。當時,國家化工產業發展非常緩慢,農藥化肥缺口很大,村人種地用的都是農家肥。“庄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可見糞肥對於庄稼的重要性。我們的勞動課就是到處拾糞,一周有兩三次課或者隔十來天集中上一個半天的時間,從課堂走到野外去勞動。最高興的一次,是我們幾個小伙伴相約到離村很遠的公路上拾糞。不知誰出的主意,說公路上的糞多,撿都撿不完。當時村裡都是土路,一下雨坑坑窪窪的,全是泥巴,我根本沒見過平坦的馬路。所以去一趟,感覺和現在旅游差不多。那天,我們像出籠的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地,格外高興。一路上遇到零星的糞,大家會爭先恐后地撿。
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見到公路了,路面不是很寬,非常平坦。路上很少見到汽車,有趕馬車、牛車的。當時運輸很多東西,主要靠這種原始的方式。突然,一輛馬車進入了我們的視線,那匹馬是棕色的,粗粗的馬尾巴一搖一搖的,我們都是小男孩,眼睛緊盯著馬屁股,希望它能給我們個驚喜。眼尖的二愣看見馬尾巴往上抬了一下,說馬要拉屎了,我們都不信,過了一會兒,馬車經過的地方,果真有二三十粒糞蛋子。二愣的舅舅家有匹馬,他見多識廣,怪不得算得那麼准。我們一窩蜂跑過去,手裡拿著小鏟子各自往自己的筐裡鏟。我們等了很長時間,隻有兩輛馬車經過,我們跟在馬車后面走,一路上啥收獲也沒有。擔心回去完不成任務,我們就到附近村子裡“掃蕩”,雞糞、狗糞、羊糞、豬糞……拾到什麼算什麼。那時候,娃娃們都拾糞,糞屬於緊俏農資,不是那麼容易拾到的。天快黑的時候,每個人總算小有收獲,我們趕快往家走,肚子餓得咕咕叫了。
為了拾到更多的糞,溝溝坎坎、田間地頭、草叢樹下,到處有我們的腳印。我們拾糞的時候,非常用心,好像昨天丟了錢,今天起大早去找,每當見到糞便,那股高興勁兒不亞於看見了金圪蛋。
學校一周統計一次,誰交的糞多,誰就能多得一朵小紅花。教室后面的“學習園地”裡有每個同學的名字,拾糞多的學生,他的名字后就有好幾朵小紅花,顏色紅紅的,都是用紅戳蓋上去的,那是一種榮譽。我發現一個規律,學習成績好的同學,他拾糞的成績也很好,可能這就是一以貫之的原因。當時做優秀小學生的標准有一條是愛勞動,所以勞動課成為我們表現的重要科目。
除了拾糞外,我們的勞動課還有一個重要內容是打蒼蠅,當時叫除“四害”,也就是蒼蠅、老鼠、蟑螂和麻雀。不過,麻雀后來從“四害”裡消失了,由臭虫替代,再后來變成了蚊子。
“四害”由來已久,1958年2月,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出《關於除四害講衛生的指示》,提出要在10年或更短的時間內,完成消滅蒼蠅、蚊子、老鼠、麻雀的任務。
上勞動課的時候,我們每人都帶著蒼蠅拍,到處找蒼蠅。把蒼蠅打死后,裝進火柴盒裡,第二天交給班級衛生課代表,誰打的蒼蠅多,誰就給班級做得“貢獻”多。當時,社會衛生條件差,國家根據實際情況進一步提出了“衛生工作與群眾運動相結合”的方針,把以除“四害”為中心的愛國衛生運動納入到社會主義建設中。於是,全國除“四害”的風氣愈來愈濃,學校自然也不例外,特別看重這件事。蒼蠅也不是那麼好打的,如果正好遇到那幾天街道也在滅蚊滅蠅,有專人背著大藥箱在廁所、垃圾堆等處噴藥,藥味特別嗆人,上廁所都要捂著鼻子。遇到這種情況,勞動課的作業完不成怎麼辦?隻好利用課余時間,四處搜羅,有時候同學之間還彼此借,有的同學拍死的蒼蠅多,交多了浪費,便把剩余的借給其他同學湊數,我也借過一些。
后來,我常常想起這些勞動課帶給我的樂趣。現在的孩子們很少干活,飯不會做,衣不會洗,總以為成績好了就是驕傲,這是誤區。國家重提勞動課非常及時,讓孩子們在實踐中成長是人生歷練,不應該缺席。
口述:張殿強
採寫:山西晚報記者 郭志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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