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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領域的“匠心”之作

時間: 2020年05月15日07:13  來源:山西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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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優秀的作品必然是帶有明顯時代印記的作品,孤立於現實和當下的美文幾乎是沒有的,即使是一首精美的傳世短詩,都有其深刻的時代背景,並深遠地影響著后世。
  孔瑞平新近的散文作品《黑花花皮鞋》,就具備了一篇傳世美文的諸多特征:從一件日常生活中極其常遇的生活瑣事中抽離出極其典型的時代特征,極具代表意義﹔同時,這篇作品也代表著她本人的創作躍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匠人精神的缺失。作者從“匠人”一詞寫起,娓娓道出了時代的進步致使多種行業的消失與興起,其中擦鞋匠竟然成為一個新的行業,甚至還有了品牌連鎖店,時代特征非常明顯。舊時一流的工匠都講工匠精神“守破離”:跟著師傅修業謂之“守”,在傳承中加入自己的想法謂之“破”,開創自己的新境界謂之“離”。工匠行業有衰退、消失,也有產生、興起,但這種工匠精神永遠不能缺失。就拿新興的擦鞋行業來說,同樣也應堅守匠心之道:守,精益求精而臻於至善,將擦鞋、洗鞋的水平提高到常人不及之水平﹔破,突破完善,“芳林新葉催陳葉”,要超越舊中國大上海街上的擦鞋娃﹔離,大膽創新,推陳出新,“人無我有,人有我強”,特別是大品牌連鎖店,更是要能他人之不能,達到技可進乎道、藝可通乎神的水平。匠心是精雕細刻和精益求精之心、是追求卓越不斷超越之心、是破除成見不斷創新之心,匠心之道貴在“守破離”,而且還有很重要的一條:遵守“契約精神”。《黑花花皮鞋》一文描述的生活沖突,正是擦鞋店的擦鞋匠見識短淺、技術不精、缺乏契約精神造成的,這反映出當下某些職業技術人才的短缺、職業技術人才工匠精神缺失的現象。可以說,一雙黑花花皮鞋被無知的擦鞋匠搞壞了,又有多少生命是被無知的、沒有經過專業培訓的工人搞沒的?這就像品牌擦鞋店,不是搞一個logo、隨便招幾個工人,就能應對各類客戶的需求的。
  普通民眾之間的和解。文中的主人公“我”是中等收入階層的代表,有全套的山地自行車運動裝備,特別是有一雙非同一般的黑花花運動皮鞋﹔文中的擦鞋匠則是粗放型勞動者的代表,她靠擦鞋來謀生,卻缺乏見識和精湛的技藝,她把一雙黑花花皮鞋上的黑花紋當成了污穢物去反復清洗,最后搞壞了鞋子﹔搞壞了鞋子她卻不敢向總部匯報,也沒有能力承擔全部的賠償費用,隻能極盡其能地把責任推出去,於是,一場普通民眾之間的沖突發生了。在文中,我們充分感受到了“我”的哭笑不得和擦鞋匠的狡黠,中間的沖突過程讓我們忍俊不禁、捧腹大笑。當“我”充分理解了擦鞋匠的見識不多、技藝不精、生活艱辛,以同理心替代了契約關系之后,一場矛盾甚至是可能引發一場擦鞋品牌企業的公共危機事件最終還是沒有爆發,未經第三方甚至法庭調解就這樣平息了。但是,故事還沒有結束,被原諒了的擦鞋匠被“我”的理解所感動,主動追上“我”奉上百元優惠券,甚至還邀請“姐夫”也來擦鞋——這個擦鞋匠真是大大的贏家,不僅沒有賠償,而且還爭取了回頭客﹔當然,“我”同時也贏了,沒有為一件小事而卷入紛爭和法律訴訟,還認了一個正經親戚——“擦鞋匠妹妹”。特別是經過這件事之后,“我”的生活和心情都未受到任何影響,而且“我”為自己的人性之善而感到幸福:“轉天接到自行車俱樂部的出行通知,我又穿著這雙戶外鞋去了,鞋面上沒有了黑花花,盡管皮面失去了一些柔軟度,我覺得它穿在我腳上,卻依然很舒服!”這就是中國傳統文化“斗則兩害,和則兩利”影響的延續,更是當下社會各階層公民素質、法治意識和社會關系的真實寫照。這一點同樣具有階段性特征,沒有特別尖銳也沒有那麼完美無缺,同樣不可超越。
  能從一件生活中不起眼的小事寫起,娓娓而談、游刃有余,這才是散文寫作的功夫所在。

張海榮

(責編:溫文、劉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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