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帶著故鄉去流浪》林東林 著
中國友誼出版公司
該書講述了作家對故鄉的感官記憶。每個人都在遠離故鄉,或在空間裡,或在時間上,我們每個人都成了異鄉人。但是,故鄉烙在我們身上的感官記憶卻永不消散。我們永遠忘不了兒時的飲食記憶,擺脫不掉骨子裡的故鄉身份,盡管我們一生都在與故鄉為敵。作家以文學的方式重新認識故鄉、書寫故鄉、回歸故鄉,提出了異鄉和故鄉的和解之道。
光看書名,會認為《帶著故鄉去流浪》大致不出一方水土養一方身子,身子遠游,眷戀故鄉水土的路徑。可是一看目錄,就小小地吃了一驚,林東林將鄉愁指向的,竟然是飢餓與疼痛感,五官與生活,歸屬與靈性。他是要做一個徹底的內觀,一頭扎進身體裡去,回溯與審視那些最原始、最直接、最朴素的感官,再問問腔子裡的心靈和情緒,以及那個暫駐我們軀體的靈魂。
比如飢餓,一讀之下,心裡其實隱隱不安。就個人經驗言,林東林說他小時候對蘋果、香蕉、魚的渴望,培育出對熟悉的食物之外的食物的飢餓和向往,並一步步被強化成驅動力,成為打開身體之外另一個世界的鑰匙。好誠懇的自白。可是走出鄉土的路途迢迢,邊走卻邊把故鄉賦予的秉性丟在了路上,“越丟越不快樂,越丟越比來的時候恐慌。”由“飢餓”催生的驅動力,終於令其置身一個比鄉土大得多的世界,但鄉愁又來了——“城裡的日子,是社會,是日期﹔村裡的日子,是光陰,是人世。”這可如何是好?
作者認為在疼痛也變得“飄忽而虛無”,甚至“虛假”的今天,疼痛的珍貴愈發顯現,因而懷念。懷念之因是疼痛可以辨証對待之:“把疼痛轉化成一種動力”。“以后身體疼痛,或心裡受傷時,也許我們應該去直面疼痛、注視疼痛、體味疼痛。在那些疼痛裡隱藏著一股覺醒的、覺性的力量,它來自我們的身體和損傷的部位,它會帶著肉身超越凡俗世界。”埃克哈特·托利也提醒人們觀察內心任何痛苦的跡象,觀察的目的卻是不要被它控制。痛苦的確可以強化自我感,但人們從痛苦中創造的那個“不幸的自我”,往往並不真的是你,在心靈導師們看來,“所有的痛苦實際上都是一種幻覺”。但這和林東林所言並不矛盾,特別是從高度注意、覺知痛苦,以及從疼痛感中吸取力量,轉化為行動的角度講。
生活自然不出衣食住行,懷舊感充盈其間,換言之,最好的皆在初端。“要回歸,要尋根。”林東林認為:“衡量一個社會、一個人達到什麼樣的文明、什麼樣的進步、什麼樣的境界,要看它在吃和住上能多大程度地回到原點,回到最初的狀態。”行也如此,他希望所有在路上的人,最好都成為一個行走的人,而非觀光客,“隻有放下觀看,才是最好的觀看﹔隻有放下收獲,才是最大的收獲。”
《不得其醬》令我印象深刻,如果輔之以畫面,便是一集完整的《舌尖上的中國》。內中所記“西瓜醬”十分令我好奇,西瓜瓤入醬,第一個這樣做的人出自何種動因?因為在我看來,西瓜瓤是最易變質最不便存儲的,而且跟醬的味道、口感、質地都似乎南轅北轍,但林東林筆下,這西瓜醬好吃得不得了。
接著林東林轉入心靈、性靈。談什麼呢?空、靜、慢、俠、隱、癖、鬼﹔詩人、奢侈、流浪、死亡、手足、知己、愛情、失落、靈性、靈魂,林東林更多從歷史、繪畫、文學、電影中取材,當然,鄉土、親人仍佔相當篇幅。無論是哲學意味還是空靈與純粹,都源自朴素,根植於最本真的真和善。這個幼時癖好聽雞鳴和出走,長大后戀書和紙筆的八零后,在很多方面都是超年齡的,才氣與勤奮自不必說,厚朴與通透,識見與胸懷,細膩與氣度,甚至行文的方式……難以將其與八零后挂上鉤。“在遠去的人世中,我們有敬意,有禮節,有天有地,有怕,有神明,有鬼,有風物燦爛,有人的榜樣和標杆。而在今天的人世中,我們還怕什麼、敬什麼呢?我們歸屬的不再是人世,而是被放大的利欲悲歡,是虛妄無知的奮斗。”
誰都會說退一步海闊天空,但要付諸行動,恐怕多有不舍不甘,關鍵是不明:這一步退往何處?林東林告訴我們,“這樣的一步不單單是心胸上的,更是身體上的、生活方式上的,那樣的后退其實就是前進,是一往無前。隻有回到身體和五官的最深處,我們才能聞到花香,才能聽到鳳鳴,才能對這個廣大遼闊的世界建立起一種細膩的聞、嘗、聽、看和摸!”
石頭搖籃
山西日報、山西晚報、山西農民報、山西經濟日報、山西法制報、山西市場導報所有自採新聞(含圖片)獨家授權山西新聞網發布,未經允許不得轉載或鏡像﹔授權轉載務必注明來源,例:"山西新聞網-山西日報 "。
山西新聞網版權咨詢電話:0351-4281485。如您在本站發現錯誤,請發貼至論壇告知。感謝您的關注!
凡本網未注明"來源:山西新聞網(或山西新聞網——XXX報)"的作品,均轉載自其它媒體,轉載目的在於傳遞更多信息,並不代表本網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