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墨書韻印記千年蘇庄

時間： 2020年03月06日07:02 來源：山西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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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庄村，不過是山西夏縣的一個普通村落，卻因為是中國書法史上的著名人物衛夫人的故裡，自古而今被賦予濃濃的書韻，留下衛夫人關於書法的諸多印記。
　　衛夫人（272～349），東晉著名女書法家，河東安邑（今山西夏縣）人，名鑠，字茂漪，是廷尉衛展之女。族祖衛瓘，西晉司空，錄尚書事，與索靖俱善草書，人稱“一台二妙”，傳為王右軍（王羲之）之師。汝陰太守李矩之妻，世稱衛夫人。
　　衛夫人師承道士鐘繇，尤善楷書，家學淵源（北派之祖衛瓘侄女、衛桓的堂妹），有名當代。她曾作詩論及草隸書體，又奉敕為朝廷寫《急就章》。其字形已由鐘繇的扁方形變為長方形，線條清秀平和，嫻雅婉麗，去隸已遠，說明當時楷書已經成熟而普遍。宋代陳思《書小史》引唐人書評，評她的書法“如插花舞女，低昂美容﹔又如美女登台、仙娥弄影，紅蓮映水、碧沼浮霞”，應不為過譽之詞。
　　蘇庄村東頭有個10余畝大的泊池，傳說衛夫人每日習字時久，乏了就去門前的泊池裡清洗筆硯。日久，泊池裡的水染成了黑色，后人就把這泊池稱為衛夫人洗墨池。新中國成立初期，在蘇庄村學校念過書的學生，都記得老師的桌子上放著一方奇特的橢圓形大玉石硯。硯厚半尺，一尺多長，硯邊雕有栩栩如生的飛龍。傳說，這方玉石硯就是衛夫人使用過的，被學校當作“傳家寶”。2010年，蘇庄村建造了衛夫人文化院，並勒石為銘。院中建有衛夫人習字亭，亭中塑有衛夫人和王羲之的像，傳承著久遠而來的翰墨書韻。
　　在中國歷史上，祖孫幾代均為著名書法家的並不多見，河東衛夫人家族即為中國書法史上的翹楚。
　　衛覬，字伯儒。少年時即以才學著稱，更兼博覽群書，成年后，學識淵博，才華出眾，曹操聘其為司空掾屬，后任茂陵令、尚書郎。魏文帝曹丕時期任侍郎。衛覬擅長書法，篆、隸無所不善。受其影響，衛家書法延續了多代。
　　衛瓘，西晉書法家。字伯玉（220-291），河東安邑（今山西夏縣）人。曾任三國魏鎮東將軍，西晉時任司空、太保等職。衛瓘擅長隸書、章草，師承張芝書法傳統，自稱得張芝之筋，風格流便秀美。其章草筆畫去掉波勢，見出今草端倪。北宋《淳化閣帖》收錄他的刻帖《頓首州民帖》。
　　衛恆，西晉書法家。字巨山（？-291），河東安邑（今山西夏縣）人，衛瓘之子。曾任黃門侍郎。出身書法世家，祖父衛覬、父親衛瓘均是書法名家，受家庭熏陶，自幼喜愛書法，能傳其家法，擅長草書、章草、隸及散隸等書體。無墨跡傳世，僅北宋《淳化閣帖》收錄其草書二行。其著《四體書勢》，論述草、章草、隸、散隸四種書體的演變，並保存了一些書法史料。
　　衛宣、衛庭，衛恆之弟，也是一代書法家，尤其是篆、草書體，筆表龍鳳，瀟洒飄逸。
　　在蘇庄村及其周邊，許多有關衛夫人的傳說，已名列山西省第三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關於衛夫人的生平故事，《山西書法通鑒》《山西歷史人物傳》《點擊中國書法》等書籍和史料中均有記述。在民間，衛夫人的傳說主要流傳有：《衛夫人學書》《衛夫人與“墨汁雨”》《筆陣圖與黑龍潭的傳說》《玉石白菜》《衛夫人與畫鵝點睛》《衛夫人慧眼識羲之》等。衛夫人學書、授徒、創新的傳說故事有極強的凝聚力，對繼承和發揚優秀的中華傳統文化極為有益。
　　黑龍潭，是中條山深處的一個絕美瀑布潭，位於太寬河中游。太寬河發源於夏縣柳仙洞爺廟灘，在夏縣境內流長10公裡，流域面積53.2平方公裡，流入平陸縣曹川鄉，於小龍潭流入黃河。黑龍潭，靜臥群山，得天地之精華而獨具靈氣，衛夫人衛鑠，融古爍今，在此地獨成《筆陣圖》而千載傳書韻，靈韻相合演繹了一段書法史上的逸聞佳話。
　　傳說晉成帝下旨衛夫人，讓其總結前人書法的精華，撰寫書法論著，以傳后人。時值三伏天，土地干裂，溽暑難擋，難覓清靜之地。當下，衛夫人想起家鄉起伏綿延的萬裡中條山，想起山中野趣斐然的“龍潭”，於是告別丈夫汝陽太守李矩，帶著10歲的小羲之回到故土禹都安邑。安邑縣令派侍衛護送衛夫人至山中五龍廟（今下秦澗行政村廟前自然村）暫住，水繞青山，魚翔淺底，花樣紛紛，鳥鳴叢林，頓覺心曠神怡。龍潭飛瀑高挂，絕壁相峙，霧籠群山，一種激情在大書法家衛夫人心中奔涌，靈感勃發，於是幕天席地，於潭邊巨石上奮筆撰寫。小羲之則戲水潭邊，磨墨涮筆洗硯。衛夫人從書法的重要性寫起“夫三端之妙，莫先乎用筆，六藝之奧，莫重於銀鉤……”感應於山水有靈，衛夫人筆走龍蛇，妙思滔滔，又相繼寫出筆墨紙硯的選用和執筆要領。然而，衛夫人在寫筆陣一節時卻怎麼也找不到靈感了。
　　無奈之下，衛夫人便帶著王羲之游歷山水，深思筆陣之奧。當她看到霧雲籠罩龍脖嶺，看到大小對荊溝雲蒸霞蔚，信筆寫下：“橫如千裡陣雲，隱隱其實有形。”﹔當她嘆服窄口山崖聳峙，奇石倒挂，便寫下“點如高峰墜石，磕磕然實如崩也”﹔當她隱身石雲后，靜觀野豬與金錢豹爭斗，獨得一種力量和啟示：“撇，陸斷犀象。彎勾，百鈞努發。”﹔當她看到萬歲枯藤，虯枝綿延，展示著滄桑與生命力，於是便有了“豎，萬歲枯藤。”﹔而崖頭飛瀑，凌空飛舞則觸動她寫下：“橫折彎勾，崩浪奔雷。”於是，一部不朽的書法論著《筆陣圖》由此誕生了。后來，王羲之成了一代書聖。再后來，有一首歌謠傳唱開來：“衛夫人走娘家，羲之隨她學書法，曾在潭內洗筆硯，清水染成黑烏鴉。”
　　靠其才華，得其勤奮，衛夫人完成了不世之作《筆陣圖》，《筆陣圖》也成就了一代書法大家的地位和影響，更促成一代“書聖”王羲之，弘揚和傳承衛夫人的書法精髓和精神。黑龍潭有幸記錄下這一趣聞佳話，為古老的禹都夏縣，平添了許多人文情懷和風雅文韻。
　　衛夫人吃墨，也是一則有趣的傳說，流傳衛夫人習慣邊吃飯邊看書。一次，王羲之來看她，但見桌子上的菜原封不動，硯中的墨竟被衛夫人用饃蘸著吃光了。王羲之感慨過后告知衛夫人，兩人不由相視大笑。
　　傳說有年夏天，衛夫人習字，把周圍山上的石塊、樹皮和能寫的地方幾乎都寫滿了字。一日下大雨，石塊、樹皮上洗刷一新，雨水和墨跡混為漫天黑水，后世就有了“山上下過墨汁雨”的傳說。
　　話說，衛夫人的《筆陣圖》寫成后呈送皇上，皇帝御閱后龍顏大悅，將一尊稀世珍寶玉石白菜恩賜給衛夫人。衛夫人得此恩物，愛不釋手。一則傳說衛夫人去世后，家人經皇上恩准，把玉石白菜作為殉葬品隨她入土﹔二則傳說這尊稀世珍寶流失到台灣故宮博物館。
　　在衛夫人的故土蘇庄村，斜陽草木間，沃野農田中，千年積澱的翰墨書韻印記，依戀口口相傳的故事脈絡，演繹成對中華書法文明的守望和堅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