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不息的山西戲劇

時間： 2020年01月10日07:16 來源：山西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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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天地間一場大戲》由山西人民出版社出版，書封上“一個作家眼裡的山西戲劇”格外醒目。
　　作家王芳下大功夫採訪了一系列人物，她不僅著意於人物的經歷，也專注於人物的細節，更直逼人物的精神情感世界——對戲的執著、熱愛與不可舍棄。
　　同時，在這本著作中，王芳也展示了深厚的戲劇藝術基礎理論功底，對戲曲形成、發展的歷史脈絡進行了回顧。這使她的敘述更為扎實厚重，在情的基礎上又顯現出理的品格，在感動讀者的同時，使人深思。《天地間一場大戲》力圖呈現以山西地域為主的戲劇形態，再現了當下戲劇藝術活的文化形態及其生命力，也暗示了某種未來的必然。
　　本版選編了作者王芳為《天地間一場大戲》撰寫的尾聲，旨在讀者更深地了解作者對山西戲劇的那份真摯情感和深刻體悟。

　　歌德曾說：戲劇是一個民族文化的集中體現。因為戲劇是綜合藝術，集中了一個民族的文學、音樂、舞蹈、繪畫和雕塑的成分，又體現一個民族的歷史、文化觀念和美學觀念。
　　是的，一千多年來，中華戲劇容能容之形式和內容，既傳承又革新，源遠流長一直到今天。在古希臘戲劇、印度梵劇都已不見蹤影的時代，中華戲劇還一枝獨秀地堅強挺立，從而也影響了其他戲劇形式，話劇、曲藝等莫不以戲劇為滋養，在娛樂方式日益多元的情況下，它依然呈現著一定的生命力。
　　這是一個光彩斑斕的世界，用著名劇作家郭啟宏在《李煜傳》裡的一段話可以言盡這裡的美妙：這裡可以療傷，可以濯垢，可以打開深鎖的門，進入另一個天地！這裡無兵戈，有天籟﹔無鄙俗，有性靈﹔這裡大音希聲，大象無形﹔這裡可以興、可以觀、可以喜、可以怨﹔這裡謝朝華，啟夕秀﹔這裡攬古今，撫四海﹔這裡指事造物，窮情寫物﹔這裡見出自我，文不隨人﹔這裡氣從意暢，這裡思與境偕，這裡雄渾，這裡沖淡，這裡自然，這裡含蓄，這裡綺麗，這裡疏野。這是一個我們進來便不想走出的世界。
　　千百年來，無數的人沉浸戲劇中，不可自拔，為之歡樂為之憂，為之傾盡所有。戲劇是中華文化重要的組成部分，它直接或間接地塑造著中華民族的性格，使太多人尤其是沒有機會接受教育的人，因為入腦入心的戲劇介入形成了一定的人生觀、價值觀和世界觀。這個過程和結果是純中國的，不可復制，不可超越。
　　我為了尋求一個秘密，開始了我長達兩年多，甚而是傾我一生的尋找。
　　這個秘密就是戲劇流傳千年的秘密，就是中華民族存在的秘密，也是中國人區別於其他種族的秘密。有了它，中國審美、中國意象、中國情懷都在，沒了它，世界一片荒涼。
　　而這個秘密就在這些與戲劇有關的人身上，就在眼巴巴地看著戲劇的百姓身上，他們的愛恨情仇，他們的悲歡離合，都是訴說。讀懂他們，也需要愛與情懷。這個戲劇世界是敞開的，等你們進來，聽他們訴說，真正去了解屬於我們中國人的文化秘密。
　　一路走來，伴隨著我記事多久，就喜歡了多久的戲劇，說不盡的悲涼橫生。也一路和戲劇從業者緣聚緣散，像數學裡的交集，創造出集合，也分離出空白。戲之源遠流長，人之悲歡離合，都在這些文字裡了，寫到這裡，百感交集，我的情愛、我的歡悅和疼痛都在這裡面了。
　　在這本書裡，我盡量用我的經歷去串起山西戲劇的全景，用我遇到的那些人的故事，去串起山西戲劇史。我知道我的筆力不逮，自己也常常嘆息，但我盡力了。
　　自從2017年開始，我走在採訪的路上，與他們一個一個相遇，我挖掘這些人的故事，當我遇到講述困難的節骨眼，我再去找別人問情況。這樣一點點補全這裡每個人的豐滿，讓他們的人性光輝更多地散發出來。這個過程，我甘之如飴。
　　斷斷續續地寫了兩年多，曾經一度想放棄，是這些人的豐採，是父親進手術室前的一句話，把我拉了回來，我終於磕磕絆絆地寫完了，終於可以跟自己說，無愧，無悔。
　　那一日，和一個朋友聊天，他嘆息，活在戲裡，有溫暖，但總基調是悲涼的。我同意，因為我這本書的基調雖然有許多溫暖，但整個走勢是悲涼的，這由不得我。我想邀請更多的人，我們一起，把這點悲涼去掉，感受更多暖意。那有多好。
　　我曾經說過，戲劇是沒落的貴族，它作為一個藝術范型，必然有著自己宿命的輪回，興盛過就會衰落，在這個過程中，使之留下印跡，我覺得這是我的使命。為戲劇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已經成了我的日常。我想，和這本書有關的人，都是這樣想的。
　　不在看戲，就在看戲的路上，我還在行走。
　　如今，還有很多名家戲友我還沒有寫到，好在，這只是一個階段的總結，我還會繼續寫下去。
　　也許我和戲劇的緣分還沒有終結，那我將在這本書付梓之時，稍作休整，繼續出發。關於戲劇和山西戲劇發展，我還在求索的路上。
　　如果愛，請深愛。
　　那些水袖已經輕輕地飛舞，那些鑼鼓已經密密地敲響，那些山西梆子腔已經高高地唱起了，你感受到了嗎？
　　如果你看了這本書，還能有一點感受，以后，我們約在劇場吧？行不？
　　等你，如果要在前面加個期限的話，我不希望像周星馳一樣是一萬年，那太久，我希望只是一個電話的距離。
　　朱元璋還未做皇帝時，曾給一個戲班寫過一副對聯，上聯是：日月燈，雲霞帳，風雷鼓板，天地間一場大戲﹔下聯是：湯武淨，文武生，桓文丑末，古今人俱是角色。好一個“古今人俱是角色”，所有人都在戲中，好一個“天地間一場大戲”，天地便是舞台。遂拿來用作書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