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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光與影
樹的盡頭便是那棟老舊的家屬樓。我走到樓后，望了望三樓那扇虛掩的窗子，倒吸一口氣，想喊出那個熟悉的名字，但話到嘴邊，突然又打住了，一陣冷風吹過，我的心開始扑通扑通地跳起來。來回踱步了很久，我最后決定上樓敲門。來到門前，等了幾秒鐘，我猶豫地把手放在了門鈴上。“誰啊？”一陣清脆的聲音馬上從鐵門裡穿出來，接著是門鎖打開的金屬撞擊聲。門開了，一個中年婦女滿臉笑容地側身出來：“唉，你找誰啊？”她那已略顯蒼老的臉瞬時又泛起一種疑惑的表情，甚至略帶幾分警覺。我心裡一顫，時間仿佛突然間凝固了，短暫的沉默后：“趙阿姨，我是……”“啊，你是小慶吧！”還沒等我說完，她一個驚訝甚至略帶幾分激動的神色又映入我眼前，那壓抑的氛圍很快被高興趕走了：“小伍快來，看誰來了！”“誰啊？”先是聽到一陣從沙發上起身的聲音，接著是幾聲拖鞋與地板低沉的摩擦聲：“你是……你是小慶！”他結結巴巴地說。“嗨，小伍，好久不見。”我用略帶詼諧的語調說。
“現在干嘛呢？”他突然問我。“讀大學呢。你呢？”“嗯……在廠裡打工呢。”他遲疑了一下說。
那時，小學三年級的我轉學到這個陌生的城市，父親跟伯父學了點醫術，苦心經營著一家小診所，生意不景氣，我們租到了一家單位老舊的宿舍樓，這裡面住的要麼是些藍領工人，要麼是些因為種種原因不能跟子女一起住的老年人，潮濕、陰暗、狹小的空間充斥著嬰兒的啼哭聲、大人的訓斥聲、酒瓶子的撞擊聲。我和小伍同住一層樓，我們一起聊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
“這個地方你還記得吧？”他從褲兜裡掏出一包煙，麻利地抽出一根，挂在嘴上順勢點著了，接著瞟了一下我，手在空中僵持了半秒，然后，抖動了一下煙盒，又麻利地揣回褲兜裡。“不抽吧？老師不准吧？我現在這是工作需要，沒辦法的事兒啊。”他嘿嘿地笑著說，我點頭示意了一下。
“想沒想過回學校學習？”又是片刻的遲疑，這時，他手中的煙已抽完，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游離，但嘴角很快又泛起淺淺的微笑：“虧你還記得我，咱倆……”“怎麼會不記得呢？恰好在這裡讀大學，專程來找你的，以后找我去玩啊……”我突然打住了，接著又是片刻的沉默，他再次伸進口袋抽出一根煙來。“給我也來一根吧。”我用略帶堅決的語氣說。他那即將送進嘴裡的煙在半空中猛然停住了，隻見他嘴角顫動了一下，欲言又止，把煙遞了過來……
他給我把煙點上，接著又給自己點上，我猛吸了一口，差點兒嗆著，吐出了一片厚重的雲：又一陣風吹過，帶來一片片悠遠的陽光：人都會長大，都要學會獨自去面對這個精彩的世界。
楊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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