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之間
站在中條山之南、黃河左岸,遼闊的古魏大地上,秋陽熱烈地直射著,周身的微熱連帶內心的澎湃,使我激動不已。蔥蘢的田野上,柿子在樹枝間探頭探腦,紅彤彤的臉龐與艷陽相映成趣﹔蘋果綻放著迷人的笑臉,酥梨、紅棗……隻要是屬於這個季節的果子,都爭先恐后地奔向熱鬧的農貿市場。大小秋作物,如玉米、大豆、谷物,整裝列隊,豐收在望﹔蘿卜、紅薯、土豆、芥菜,大規模地進入了消費者的餐桌。金秋時節,意味著繁盛與收獲,所有播下的種子,都在炫耀著金燦燦的希望和收獲。
我們在西侯度遺址憑吊懷古。幾十丈、上百丈高的黃土層下散布著很多的碎石,這些石塊,就有我們的祖先曾經使用過的。180萬年前,這裡應該是天人合一、安居樂業的宜居環境。當第一縷火光被捕捉到之后,人類的生存質量發生了質的飛躍。時間是看不見、摸不著的,覆蓋在這些遺跡之上的黃土層就像時光隧道,每一陣風吹過來,都攜帶一些黃土,就像精衛鳥銜石去填海。180萬年,有多少次攜帶黃土的風吹過來,黃土一點點留下來了、留下來了。西侯度被掩埋了,而由西侯度所產生的文明延續下來了。這片土地近水樓台先得月,首當其沖地舉起了文明的火把。
把目光從180萬年前撤回,看看大禹渡,也是這片土地上值得記載的文明佐証。大禹在中國大地上留下了無數治水的傳說,三過家門而不入的故事成為婦孺皆知的范例。黃河由青藏高原出發,九曲十八彎蜿蜒而下,流經這裡時,陡然掉頭向東。正是在這個大的轉向處,大禹興修了水利工程,為當地百姓謀得了齊天洪福。
我們迎著晚霞,走進了大禹渡口。那棵樹齡4000多年的槐樹,巍然屹立於高高的懸崖上。站在這棵見証歷史的槐樹下,眺望黃河,晚霞洒滿河面,像鍍了一層金色,絢麗無比。遙想當年,大禹站在這裡,一定會和我們一樣暢想、感懷﹔特別是看到滔滔河水為民所用后,定會詩興大發,口佔一首《黃河頌》。不知是大禹為人過於低調,還是曾經吟誦了,只是沒有流傳下來。我們作為參觀者的激動只是皮相,隻有親力親為者,才是發自內心的。
我們看到的水利工程興建於上世紀70年代,近半個世紀過去了,至今依然發揮著應有的功能。后人不薄古人情,大禹精神永相傳。我對大禹渡口的水利工程頗感興趣,詢問了工作人員相關知識。浩大的淨水過程的作用是什麼?工作人員告訴我,黃河水抽上來后,必須經過沉澱才能灌溉土地。作用至少有三個:第一,沉澱以后,不會對二級輸水管道造成損壞﹔第二,不會對水渠造成堵塞﹔第三,不會使耕地土壤沙化。黃河水含沙量大,不作淨化處理會出現上面所說的情況。還進一步得知,黃河水屬於陽水,富含養分,比井水更適合灌溉﹔井水屬於陰水,同樣一噸水,黃河水灌溉后?情保持至少是井水的1.5倍,也就是說,如果井水灌溉后,?情能保持一周的話,黃河水灌溉后可以保持10天。這些水利科學知識我是從未知曉的。
這片土地上,西侯度、大禹、呂洞賓,等等,至少他們的血脈是相連的、一以貫之的。
高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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