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手筆寫小短文

著名作家余秋雨專門為年輕人出版了一部散文集《雨夜短文》,我馬上購了書,認真拜讀。作者在自序中談到:“文學是一個自由的天地,散文更應該收納自如。舞動漫天白綢固然是一種本事,剪取庭前小枝也需要別有情致。”隨著人們生活節奏的加快,當代讀者更願意接受一個“簡短版余秋雨。”《雨夜短文》收集了作者58篇精美短文,分兩大部分:第一部分“萬裡入心”是作者人生旅途中的感悟,哲理性很強﹔第二部分“文史尋魂”是中國千年文脈的提領,見解獨到,文學知識豐富。
詩言志,文亦如此。我覺得此書有三大特點:
一、短小精悍。這是《雨夜短文》的最大特點。有別於作者以往任何一本散文,好多篇字數都在1000字以內。字數雖少,內容很實﹔篇幅不大,道理很深。如作者在《使謊言失重》中談到“我們對於謊言基本上無能力。剩下的,隻有上、中、下三策。下策:以自己的憤怒,與謊言辯論﹔中策:以自己的忍耐,等待謊言褪色﹔上策:以自己的心性,使謊言失重。”“衰世受困於謊言,亂世離不開謊言,盛世不在乎謊言。”又如在《棍棒》中講到“樹木有多種命運,最悲慘的是在尚未成材之前被拔離泥土,成了棍棒。”“我要勸告這些年輕人:還是下決心加入森林吧,不要受不住誘惑,早早地做了棍棒。”這些深蘊哲思的句子,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二、文採飛揚。作者的書之所以讀者如雲,好評如潮,其中一個原因是:妙語連珠,語言豐富,讓人陶醉。《雨夜短文》同樣如此。《面對孩子》中有段描寫很精彩。“一切裝腔作勢的深奧,自鳴得意的無聊,可以誆騙天下,卻無法面對孩子。孩子明澈的眼睛,是天下美學的第一坐標。”在《你比你更精彩》中對善良的敘述哲理而生動。“人間紛紛,千姿百態,但是,最穩定的光彩、最廣泛的信任、最安全的選擇、最難言的囑托,永遠隻會交給善良。善良,是人類生存的最后一道護欄,最后一個理由。”在《遠行的人》中作者寫道:“旅行,成了克服現代社會自閉症的一條命脈。……那麼,我可以公布旅行的秘密了——讓孤獨者獲得遼闊的空間,讓憂郁者知道無限的道路﹔讓年輕人向世間做一次艱辛的報到,讓老年人向大地做一次隆重的告別﹔讓文化在腳步間交融,讓對峙在互訪間和解﹔讓深山美景不再獨自遲暮,讓書齋玄思不再自欺欺人﹔讓荒草斷碑再度激活文明,讓古廟梵鐘重新啟迪凡心……”真是妙語一片,精辟、精彩至極!
三、知識性強。第二部分“文史尋魂”用了大量史料,對中國幾千年的文化進行了梳理,讓我們從中獲得許多文史知識。聽聽作者的敘述:“唐詩,隻有唐詩,代表著中國古典世界最有生命力的時代,凝聚著完整的華夏之美,卻又可以輕鬆地含咀於每個中國人的心口之間。把唐詩作為中華文明的‘文化符號’‘文化元件’,正合適不過。”“宋代文學的第一主角,是詞。……宋代的散文超過唐代。……宋詞的第一主角,是蘇東坡。”男性和女性誰更懂詩?“女性更懂詩。”《詩經》中那首很長的《氓》就是最雄辯的証明。“《史記》,從精神理念到編寫體制,被以后的全部斷代史所沿用,因此他是中國歷史思維的奠基者。同時,在文字表現上,他又是中國古代散文的第一支筆。”“明清兩代長達五百四十多年,中國文化在整體上走了一條下行的路,文化氣氛一直比較郁悶。”“從十九世紀晚期到二十世紀前期,中國文化在瀕臨滅亡中經歷了一次生死選擇。在這過程中,兩位學者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一是章太炎,一是王國維。”作者這一句句、一段段結論性的文化提醒、文史尋魂,讓讀者受益匪淺。
《雨夜短文》是一部優秀短篇文集,思想性、知識性、可讀性都很強。
郭建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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