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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劉贈我《萬山紅遍》


1976年初,《山西群眾文藝》在忻縣召開文學創作會議,我應邀前往參加。當時,詩人公劉雖然被“流放”在忻縣文化館,但可以在報刊上發表作品了,比如有名的《毛栗子》就是最先亮相在《光明日報》“東風”副刊上的。記得我們這些詩歌愛好者見到公劉的名字又在報刊上出現了,都興奮地奔走相告,當成喜事傳播。用他弟子秦培昌的話說,“公劉的稿費單每天都如雪片般飛來,金額最小的也是20元”。那時,稿費剛剛恢復,一般人發表一首短詩的稿費隻有兩三元,而公劉的詩歌價值就要高出許多。《山西群眾文藝》之所以將會議地點選在忻縣,我想可能也是奔著公劉去的。
到了忻縣,首先要去拜訪的當然是公劉了。我們幾個崇拜者商量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由秦培昌帶路前往文化館,公劉的下榻處只是一間陰暗的小平房,裡面被隔成兩半,他正在外間的灶台前炒土豆片。看著他把土豆片放進鍋裡,油花四濺,我們慌忙閃身,公劉見狀笑著說:“你們怕濺身上油,我還怕你們沾光浪費我的油呢。”我們為詩人的冷幽默報以熱烈的掌聲。寒暄了一陣子,他告訴我們,每天他會參加我們的創作會,不然有人要算賬啊。他說的這個人就是這次會議的組織者董耀章,時任《山西群眾文藝》的總編輯,是他邀請公劉到會為我們看稿、改稿的,這也說明兩位詩人的交情不一般。
會后不久,聽說公劉用詩人的慧眼,從全縣浩如煙海的民歌中,精選匯編了一本名為《萬山紅遍》的民歌集,我聞訊后,冒昧給他寫了一封信,表達想要此書。信發出去我后悔了,心想人家那麼忙,能理我嗎?沒幾天,我卻意外收到公劉給我寄來的《萬山紅遍》。當時,我高興得手舞足蹈,笑逐顏開,舉著書逢人就講“公劉給我寄書來了”。
韓長綿(孝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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