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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祖國】我的鄉村我的廠

時間: 2019年06月12日10:22  來源:山西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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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生的時候,我的村子是個離縣城5華裡的小地方。村裡除了土坯房,隻有幾棵楊樹和一個麻池(也不漚麻,人們習慣這樣稱呼)。我印象最深的是父輩們常說的一句話是:屁股朝天嘴朝地,一天一個勞動日(當地方言中,日讀yi,所以很押韻,有民謠的美)。人們在天晴日暖中扛起鋤頭下地,冬天時蜷縮在炕頭上取暖。雨水來時,院子裡的屋檐下放下許多盛水的器皿,接滿了能用好久﹔沒有雨水時,就吃旱井裡的水,那時候人們不怎麼洗澡,因為缺水。
  我大概六七歲樣子時,村民奔走相告,咱們這裡要建一個化肥廠,他們把兩手張到最大,比劃著說,就這麼這麼大的廠。
  不久,這個小村就不再平靜了,機器轟隆轟隆地開進來,還鋪了鐵軌,火車也開進來,天南海北的人也匯聚過來,有許多工人(他們自豪地聲稱自己是工人)就住在村民的家裡,並不多的租金讓村民多了一項收入。甚至有許多高鼻梁、黃頭發的外國人,村裡人像看馬戲團似的圍觀,那些外國人不介意圍觀,也會回村裡人以微笑。
  村裡的變化,村民還是慢慢察覺的,打工的地方越來越多,隻要肯出力,一年下來能掙許多錢,這是他們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的,腦袋活絡的,成了萬元戶,不過那個年代是沒有人炫富的。村裡通了電,晚上去看戲,不用再點那個汽燈了﹔孩子們晚上上自習,也不再點自制的煤油燈。通了自來水,擰開水龍頭就可以用水,那些旱井也就慢慢填上了。火炕沒有了,代替的是床。因為依托著工廠,人們休閑之余,最重要的事就是去廠裡的澡堂洗澡,並能在工廠的文化室看電影、下棋、看書、打球。每當廠裡有活動時,村裡人就梳妝打扮、三三兩兩去參加,仿佛節日都多了起來。生病了,也不用赤腳醫生了,就在工廠的職工醫院看病。村裡人欣喜地接受並享受這種變化。
  后來,我知道了,這個廠子全名叫“山西化肥廠”,是當時國家為了加強農業生產,引進國外先進設備,投資建設的第一座復合肥生產基地,也是亞洲最大的。從1972年開始醞釀(基本與我同齡),一直到1978年動工,頗費周折。我就在這樣的過程中,慢慢長大,到了18歲時,招工進廠,成了一名拿土地換身份的、農業與工業交換的、實際上沒有脫離農民家庭與身份的工人,站在了隆隆作響的機器旁。
  伴隨著改革開放的40年征程,我生活的鄉村和養育我成長的工廠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鄉村裡,水泥路鋪滿每一條小巷,村裡通了公交車,村民們不愁吃穿,有的還開著小汽車出入,閑了也會去跳跳廣場舞。有一年過年,村裡出現過這樣的春聯:翻身不忘共產黨,致富全靠化肥廠。隨著城市的擴大,這裡漸漸成為城鄉接合部,人們過著和祖輩們完全不同的生活。
  我的工廠慢慢擴張,從化肥的單一生產,考慮到環境問題,慢慢發展到化工與日用品、化學用品及化肥並行的路子,我們的產品遍及許多領域,行銷全國每一個省份,為農業生產作出過自己的貢獻。如今這個改名為“天脊集團”的廠子,隨著化肥生產企業的陸續上馬和進口化肥的放開,已不復當年的輝煌,但,是這個工廠給了我生存的空間,我在它的行走過程中成家亦立業。
  我生於其中,長於其中,多少年從未離開過,我見証了工業的幾十年發展,也見証了鄉村的幾十年變化,工業大潮到來時,農業社會的變遷和更迭給我帶來了許多思索,這也許是我下一本書的內容。
  如今回味,我的鄉村我的廠都是我不絕的文化鄉愁。(作者系《映像》雜志副主編)

王芳

(責任編輯: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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