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譜難忘
古時,幾乎家家必備家譜,人們祭祀先人時大多會用到它,而家譜文化更是清明祭祀文化的核心。自近代以來,因長期戰亂與文化變革,使得家譜文化逐漸消失,以致成為一項收藏品。有人收藏家譜是為了獲利,有人收藏家譜是為了從中尋覓失落的遺跡。
家譜曾被視作史料
家譜又稱“族譜”“宗譜”“家乘”,它是同宗共族的血緣家族用來記載本族世系事跡的歷史典籍。家譜對歷史沿革、世系繁衍、居住遷徙、人口流動、族產名績、科舉仕宦、傳記藝文、婚喪祀典、族規家法等都有詳盡記載。
中國家譜文化源遠流長。據考証,周代已有史官修譜制度,並撰有《世本帝系篇》。在古代,家譜被視為重要史料,史學家司馬遷、班固、陳壽等在其著作中均參考引用了不少譜牒。清代著名史學家章學誠曾寫道:“夫家有譜、州有志、國有史,其義一也”。梁啟超也在《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中說:“我國鄉鄉家家皆有譜,實可謂史界瑰寶。將來有國立大圖書館,能盡集天下之家譜,俾學者分科研究,實不朽之盛業。”
除了史家,古代文學家也深諳譜牒之學,如“唐宋八大家”既是文學大家,也是譜學大師。韓愈與柳宗元推崇家學、家譜與家訓,“三蘇”與歐陽修創立“蘇式”與“歐式”的修譜范式,影響深遠。家族編修家譜、制定家訓時以期更臻完善,往往邀請名賢巨儒、宦游舊交,作序寫傳、參與考訂。元明時期的“江南第一家”鄭氏家族,九世同居,號為“江南首族”,其家譜被歷代帝王推崇備至、褒獎不斷,這除了族長敬業持家外,也離不開大儒柳貫、吳萊、宋濂等人的積極參與鼎力支持。
此外,中國家譜,一般都有家規族訓,如顏氏家訓、柳氏家訓、朱柏廬治家格言等,它們既是德育教材,也是很好的文學教材。
家譜收藏重獲關注
在古代,家譜是家族私藏的傳家之寶,一般不會輕易轉讓。進入現代社會后,家譜一度被視作“封建桎梏”,這種片面認知導致其編撰中斷,並大量流向市場。為了不讓家譜就此消失,一些有識之士出於保護目的開始收藏家譜。如破“四舊”時,鄭振鐸等人就曾經搶救性地購藏了大量的廢棄舊家譜。
改革開放后,人們對家譜的認知態度雖有轉變,但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能夠真正認識到家譜收藏意義和市場價值的人依舊鮮見。當時,購買一卷家譜隻需一百元左右,而花上千元就能購買到整套家譜。彼時,民眾對家譜認識的缺失便宜了西方藏家,諸多珍貴家譜流失海外的事情時有發生。為此,國內多地圖書館紛紛對家譜展開了搶救性保護收藏,在盡力搜羅、購藏部分缺藏家譜的同時,也不斷倡議家族把新修家譜捐贈給公立圖書館收藏。
隨著家譜受到圖書館重視后,市場上的家譜資源始現短缺,家譜購藏價格隨之上漲,特別是收藏名人家譜以及名人編修的家譜,收藏價格更是高到一般人承受不起。家譜價格的高低,一般而言應是根據家譜的版本早晚、品相好壞、存量多寡、內容優次、有無名家題詞等因素來判定的。如今,隨著尋根熱的興起,家譜收藏領域也在不斷擴大,不少家譜學者和尋根者認為,現代印刷版的家譜和數字光盤家譜也同樣具有收藏、研究與尋根問祖的指導價值。
家譜研究意義重大
在家譜收藏價值日漸凸顯的同時,其研究價值也漸漸受到重視。對於家譜研究者來說,它就如同時代的小百科書類,可以提供歷史、地理、文化、經濟等方面的諸多信息。在家譜收藏中,成譜時間越往前,姓氏越稀少,其研究價值就越大。上海圖書館譜牒中心是全國最大的家譜收藏研究機構,我作為一名“尋根迷”,是這裡的常客,在此查閱的家譜數以千計,給我研究家譜提供了第一手資料。在筆者看來,歷史悠久、譜系完整、版本珍貴、贊序繁多的各個姓氏家譜,真可謂是一部部家族寶典。
目前,國家圖書館與上海圖書館等圖書館館藏的家譜數目雖大,但被用於研究和利用的家譜百不一見。究其原因,一是專業人員缺乏,二是秘藏圖書館而不見天日。由此可見,提高家譜研究的熱情,需要家譜專家與傳統文化愛好者以及收藏者的共同努力,更需要有關大學院系、國家圖書館、科研機構與各個姓氏宗親會進行合作,從而實現家譜由投資增值到研究利用的功能轉化。隨著家譜數字化、網絡化的不斷加深,家譜必然會從秘而不宣中解放出來,使得藏界對它的開放性研究與利用再掀起一股重修家譜的熱潮。
柳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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