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筆
那日,在衣裳街買了幾支毛筆:兔毫,狼毫,羊毫,兼毫。
我不知筆頭留下一簇野兔、黃鼠狼、山羊之毛的這幾隻動物,它們其它的毛散在了哪裡,是變成了其它毛筆的筆頭,被不知道的另外他人請了去?還是其中的一些被剔除,入水盆之前早變成了垃圾,重回大自然分解成了元素,被它物吸收或依然在等待吸收?我不知道它們是何時,分別從哪個山窪、野林或羊欄裡被逮住,是誰用什麼樣的利器結束了它們歡蹦亂跳的生命﹔我不知道它們的父母是誰、有怎樣的前世今生、吃過多少其它植物或小動物的生命而長大,我們從來沒有誰關心過它們的呼吸、心跳,以及被人類逮住之后,有著怎樣的惶恐和驚懼。
還有,這小小的筆杆兒,成品前的那些竹子是在怎樣的野外或庭院、歷經了怎樣的風雨寒暑而成長?又被哪些手掌撫摸過、雕刻過?
這些動物、植物何曾想到它們是何時、以怎樣的方式結束生命?怎樣變成了人類器具的一部分?在這樣一個早晨,宮廷選秀般,如何被人以微資攬回,要求?守?
還有,那鋪展在案頭的宣紙、舀進了清水的硯台、即將被研磨之鬆墨……它們都從四面八方的哪些竹林、紙坊、山洞、鬆樹“轉化”而成?經過了多少道程序而先后來到我的書房、與我組成伴侶?隻為人類的一次功用、心靈的一次感應、情愫的一次釋放、精神的一次旅行。
都是偶然,一次次的偶然,組成了一次偶然的必然、必然的偶然。
想起博爾赫斯的《漆手杖》——
“我看著那根手杖,想起了那位庄周:他夢見自己變成了蝴蝶,之后卻不知道是自己夢見自己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夢見蝴蝶變成了庄周。然而,我們之間卻有著某種關聯,未必不可能是有人早就預設了這種關聯,未必不可能是世界需要這種關聯。”
我是誰?來到世間,是哪一次偶然,還是必然?
為滋育人類的繁衍、生長,我們的喜怒哀樂、每個人的一生,要剝奪、宰殺、吞噬多少條其它生命,直接或間接?誰人有統計?
自然,人類已為自己找到了心安理得的理由:“人是萬物的尺度”“人為自然立法”“人是目的而非手段”。
歲月循環往復,生命周而復始。我們要感恩,感恩大自然施予的每一種動物、每一種植物,“成全”了我們的華章詩篇與璀璨文明。
徐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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