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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說天硯
“嘆蘇髯未見”圖
所謂“天硯”，即得之於天成，而非人工斧鑿，是隨形而制的硯台。
明代文人張岱在《陶庵夢憶》中寫有《天硯》一文，記載了得硯經過，並為之銘曰：“女媧煉天，不分玉石﹔鰲血蘆灰，烹霞鑄日﹔星河溷擾，參橫箕翕。”意謂女媧煉石補天，玉石俱焚﹔又用鰲血和爐灰烹出了綺麗的雲霞，並鑄了太陽﹔星河混濁亂擾，參棋兩星宿連橫合擾，以澄清玉宇。極盡美譽此硯的珍貴。
蘇軾幼時，曾撿到一塊淡綠石頭，溫潤凝瑩，試以研墨，極好。其父認為 “是天硯也。”於是雕琢成硯。蘇軾為之銘曰：“一受其成而不可更，或主於德，或全於形，均是二者，顧余安取？仰唇俯足，世固多有。”之后，蘇軾深陷囹圄，“天硯”隨之匿跡，五年后偶在書籠中找到，蘇軾囑咐兒子好好保存呵護。此“天硯”后被明代奸相嚴嵩所得，被世宗所殺抄家時發現了這方“天硯”，再后不知其所蹤。
此外，蘇軾好友王頤有過一方“天硯”。蘇軾為其作銘曰：“其色馬肝，其聲磬，其文水中月，真寶石也。而其德則正，其形天合。其於人也略是，故可使而不可役也。”
當代著名篆刻家韓天衡，也有一方“天成硯”。此硯由一方自然斷裂的石頭組成，合則為盒，分則為硯，呈多面體，棱角分明，類似貴州的古銅石。韓先生得到此“天成硯”之后，極其珍愛，在其八個面上分別刻銘：“赤壁”“雪崖”“驚濤拍岸”“江流有聲”“斷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天衡喜歡”“金玉不換”“壽千秋”“石魂”等，還刻有“是硯當贈蘇學士”等字樣，韓先生並有《赤壁硯全形拓》，題眉即為“嘆蘇髯未見”，欲把此“天成硯”比喻為東坡《赤壁賦》中的赤壁。
天硯，取石頭之天然造化，不事雕琢，妙手偶得，是為可遇而不可求。可謂由人及硯，可知物之美丑﹔以硯度人，可窺人之性情！
孟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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