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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蘭 蒲劇是她的最愛與全部

時間: 2018年07月31日04:54  來源:山西新聞網--山西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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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秀蘭拿著《竇娥冤》的劇照,自豪地指著自己。 本報記者胡續光攝

蒲劇《藏舟》中王秀蘭飾胡風蓮。資料圖片

《竇娥冤》劇照。王秀蘭飾竇娥。資料圖片

    

    運城市區最中心的地方,河東廣場原址,如今是一個正在施工的工地,順著東側窄窄的水泥路向裡走,長長巷子盡頭,有一個獨門小院,門外的滄桑喧囂讓院子裡更顯得雅致安靜。
    王秀蘭就住在這個小院裡,每星期都會有不同的人穿過這條胡同,慕名拜訪王秀蘭老師,為她帶來最新的蒲劇動態,而尋找王秀蘭也是尋找蒲劇最深的根源。這裡有蒲劇最久遠的故事,也延續著蒲劇最新的希望。
    根粗枝蔓的葡萄架幾乎蓋住整個院子,梧桐樹樹皮白皙、枝干粗壯,顯示著院子的年代感,梅樹、無花果樹、石榴樹顯示著生機。頭發雪白的王秀蘭坐在院子裡,椅子邊依著兩條金屬質地的手杖。
    “走不動了!輕易不出門。哈哈。”說著自己身體不如意,話語中卻總是帶著爽朗的笑聲,似乎對什麼都不在乎的倔強,靈動的眼神還有著幾分頑皮。
    採訪是幾天前上門預約好的,王秀蘭原本堅決拒絕,說了寫她是應戲迷要求,是為了宣傳蒲劇,才同意了。同意是同意,她說得給她時間准備,打打腹稿。於是採訪當天,這個86歲的老人把要說的說得條條理理,細節豐富,故事生動。
    王秀蘭的二女兒王欣悄悄說,老太太腦子好著呢,為了練腦筋,學會了打麻將,每天召集人打,常常一個人大吃四方。王欣不時買些日用品去看望母親的這些麻友,以穩定這支陪練隊伍不被母親“打”散。
    要麼不做,要麼做到最好。79年的從藝生涯,王秀蘭就是這麼過來的。
    
    “1952年,是蒲劇最光榮的一年。那一年,是新中國成立后,蒲劇第一次進京。

——王秀蘭

  七歲票友“八歲紅”
    “這娃娃跑哪裡了?大家快找找!”1939年一天的傍晚,西安晉風蒲劇社的后台氣氛有些亂,《白蛇傳》“水漫金山”就要開演,“海螺兒”的扮演者王秀蘭卻不見了。王秀蘭當年隻有7歲,是跟著母親躲避戰火,從家鄉山西臨晉到西安投靠親戚。劇社臨時缺個小演員,她被借來跑個小龍套。
    當時日寇鐵蹄踏遍山西,晉南蒲劇界不願意給日本人演戲的演員都跑到了西安,組成唐風、晉風兩個蒲劇社,蒲劇、秦腔還有眉戶,幾乎一脈相承,可以互相搭戲,蒲劇演員在西安不愁找不到飯吃。晉風蒲劇社就在王秀蘭和母親住處對面,鄉裡鄉親來往不少,母女倆以及親戚都和劇社熟悉。
    可是,再熟悉把孩子丟了,也交待不了。
    所有人放下手頭的活,把后台翻了個遍。“哎呦,我的娃,你怎麼在這呀!”一位演員掀開道具“海螺殼”的蓋子,發現了在等待上場睡著的王秀蘭。全場人釋然后哈哈笑。“?鏘、?鏘、?鏘……”戲台上熱鬧起來。白娘子為救許仙,作法引來滔天洪水,大水卷雜著“海螺兒”直沖金山寺。穿著紅肚兜、紅短褲,晃著紅色頭繩繃著的朝天辮,大夢中被叫醒的王秀蘭背著海螺殼上了台。沒有暈場,沒有錯場,毫不膽怯,王秀蘭順順利利演完下了場。
    4歲就開始看戲,和家人到了西安后,王秀蘭幾乎天天泡在劇場,其實早就用心看會了好多戲,也就難怪她台風鬆弛,表演自如。“你這娃娃不錯,願不願意跟著我們學蒲劇啊?”晉風蒲劇團發出邀請。王秀蘭自然應了。“7歲票友王秀蘭,主演《櫃中緣》”。劇社海報上第一次出現了王秀蘭的名字。她還不算團裡正式的演員,隻能寫成票友。但這個票友扮演的女主角“許翠蓮”卻讓所有人開了眼。
    “許翠蓮”隻比舞台上的道具櫃子高一個頭,眼看著就跳不上櫃子,擋不了哥哥,護不了自己的意中人,可在舞台監場人員的幫助下輕快地跳上櫃子后毫不慌張。盤腿而坐,靈動俏皮的形象引得台下掌聲雷動。男主角是一個14歲的小伙子,但在戲台上卻忘了唱詞,第一段唱到了第二段,王秀蘭便接著他唱第二段,可唱完第二段又唱回了第一段,王秀蘭便跟著唱第一段。小小年紀初次登台就救了場,這是誰也沒料到的。
    《櫃中緣》讓王秀蘭一炮唱紅,人稱“八歲紅”,在劇社掙上了一份兒薪水,也從此離開課堂上了戲堂,師承晉風劇社的小旦名家原筱亭。師傅原筱亭開明大度,毫無保留授藝的同時,主動要王秀蘭向王存才、筱蘭香等名家學習。
    1950年,全國解放,劇團告別西安,回到山西省城太原,成立山西蒲劇學社,此時年僅17歲的王秀蘭已經是一個具有10年藝齡的蒲劇藝人,與著名須生閻逢春、張慶奎、楊虎山、筱月來並稱蒲劇五大名伶。
    光榮的1952
    台下一片寂靜,舞台上的大瓦燈光烤得微熱,身邊的小生正咿咿呀呀地唱著,王秀蘭依靠在桌邊,瞇著眼睛,一副困乏的模樣。這是1952年戲劇《藏舟》的北京表演現場,台下是中央領導人。
    “毛主席就在那裡。”王秀蘭分了心,她想看看毛主席。
    “借著這個機會,”王秀蘭微微睜開眼,努力讓面部的表情不要太過明顯,“就看一眼”王秀蘭心裡想著,微微睜開一條縫,咦?台下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因為前面的表演太過投入,專心的王秀蘭都沒發現觀眾席沒有亮燈。
    “快收心,快收心,把戲給毛主席演好。”王秀蘭趕緊閉緊了雙眼,平復心氣,又是一副不耐煩的困頓模樣。
    掌聲雷動,台上的大幕落下,台下的燈光亮起,王秀蘭看到了毛主席,還有朱德、劉少奇……演出后,周總理代表黨和國家領導人上台與他們握手。
    如此殊榮是王秀蘭他們劇團來京前完全沒有想到的。這次北京之行,他們本是跟隨太原的晉劇劇團參加全國戲曲匯演的觀摩團,並不是參賽團。但意外的是,王秀蘭憑借極具蒲劇特色的《藏舟》獲得了演員二等獎,這才有了為毛主席獻演的機會。
    “《藏舟》是我們蒲劇的拿手戲,我們的花梆子小巧,劃起船來輕巧靈便,就像在水上漂。”參賽雖然意外,但王秀蘭心裡清楚獎項實至名歸。趕上了國慶節,王秀蘭所在的劇團被邀請參與國慶游行,凌晨4點從東單走到天安門,文藝大軍的隊伍又蹦起來、跳起來,開心地不知如何走完這游行。
    “1952年,是蒲劇最光榮的一年。那一年,是新中國成立后,蒲劇第一次進京。也是那一年《藏舟》有了唱片。”王秀蘭的眼裡閃著淚光,那也是她最開心的一年。
    感天動地《竇娥冤》
    1958年,蒲劇電影《竇娥冤》籌劃拍攝,蒲劇五大名演員齊聚銀幕。電影還沒開拍,就引來了極大關注,群眾議論紛紛。這是一部為紀念關漢卿誕辰700周年而拍攝的電影。廠長亞馬看中蒲劇慷慨激昂的表演特色,相比溫柔抒情的南方戲種更能表現撼天動地的《竇娥冤》,敲定五大名演員齊齊上陣,王秀蘭扮演竇娥。
    王秀蘭感到壓力極大,“我最擅長的不是悲劇人物,而是活潑可愛的花旦形象。”不想讓群眾失望,王秀蘭向領導請辭,卻領來了一頓臭罵。
    “你不合適,還有更合適的人嗎?”領導不批准,王秀蘭就開始苦心鑽研劇本,甚至讀起了關漢卿的作品。
    “看看關漢卿筆下的故事,更能體味他的悲劇精神。”關漢卿的作品不少,王秀蘭就走到哪兒看到哪兒。大手帕一包,夾在胳肢窩下,十分方便。接連看了幾遍后,她鑽進去了。
    早上4點鐘進影棚,晚上9點鐘出影棚,大家都處在“大躍進”的熱情中,整個劇組工作起來沒日沒夜,整整兩個月王秀蘭沒有見過太陽,連做夢都是三樁誓願,“天啊!地啊!”的夢話嚇醒了室友。
    電影總結的小組會上,王秀蘭講了自己用心琢磨出來的竇娥人物小傳,念哭了在場的人員,連竇娥的冤家債主張驢兒的扮演者都落了淚。大家又哭又笑,說“你是害竇娥的,你哭什麼?”電影播出后,王秀蘭的演技獲得廣大戲迷的認可。《竇娥冤》也成為蒲劇發展的關鍵一步。
    生活好似戲劇反轉
    “打倒王秀蘭!打倒王秀蘭!……”王秀蘭站在曾經表演的舞台上,被五花大綁,台下的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卻不是曾經的叫好聲。
    上世紀60年代,文化大革命就在王秀蘭從北京學習回來后,突然地開始了。曾經叫好叫座的傳統劇目,被打上了四舊的罪名。《竇娥冤》的電影劇照被挂在汽車前游行,王秀蘭罪名不少,“三名三高”“歷史反革命”“反動學術權威”……連臨產都沒有人願意來做手術。最后,還是丈夫請了一位同樣是“歷史反革命”的老大夫過來。
    那時的王秀蘭,心裡迷茫失落,甚至有了輕生的念頭。但她說,“這樣的日子不會長久的。”后來,她的帽子一個一個被摘掉,1972年,她在舞台上復出。
    王秀蘭的大女兒王茹說,“文革”結束后,對那些曾經迫害過自己母親的人,母親沒有報復任何一個人。“她寬容大度,受母親的影響,我們面對生活中的種種也能學個半分。”小女兒王欣補充道。
    “有一次搬家整理物件,我舅舅找到一個賬單。”賬單上羅列的是“文革”期間王秀蘭用個人工資資助的老藝人。“最高的金額為1000元,全都一筆勾銷。”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1000元,是普通工人兩年的工資。
    王秀蘭對他人大方,卻對自己“小氣”,衣服穿了又穿、補了又補,她還穿得挺高興。去醫院看病,大夫要聽診,王秀蘭脫下衣服后,白淨淨的衣服上露出一塊黃色的大補丁。大夫都看呆了,人前簇擁的表演藝術家內裡卻如此朴素。
    退休后的王秀蘭,走進了胡同,搬進了四合院,種種花、養養魚,偶爾學學做飯,補上年輕時留下的功課,態度極其認真。“連放調料都要講究順序。”王茹說,這是母親的習慣,一貫的做事態度。
    受母親名氣的影響,姐妹二人從小都被拉進文藝隊伍參加活動,業余活動格外豐富,雖然長大后都沒有從事文藝工作,但母親工作時的態度,她們卻得到了真傳,唱歌舞蹈都十分認真。“怕給母親丟臉。”王欣捂著嘴笑道。
    王秀蘭的雙胞胎女兒都沒有系統地學過蒲劇。“母親尊重我們的個人心願。”王茹說,母親將畢生的蒲劇藝術都傳承給了自己的學生。
    1973年,王秀蘭開始創辦運城地區戲曲學校,並身兼運城蒲劇團演員職務,忙得兩頭轉,當時兩個女兒年僅4歲。“印象中,母親很少陪伴我們,一心都在自己的蒲劇事業上。”
    “她生病住院,精神不振,可是學生一來看望,她立馬就來了精神。”王欣說,雖然母親已經退休,但是她的心仍時時刻刻牽挂著蒲劇。“對於戲迷的要求,學生的需求,學校發展的空缺,她都在盡自己的努力。”

    本報記者 胡增春 通訊員 張麗

(責編:管理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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