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流媒體 山西門戶

蔣殊:英雄,請慢些走

時間: 2018年07月06日05:44  來源:山西新聞網--山西晚報

山西新聞網>>科教文化>>文化看點
分享到: 評論:

作家蔣殊近照。

《重回1937》封面。

2015年,赴天安門廣場參加“紀念抗戰勝利70周年”的5位武鄉籍抗戰老兵。

2016年,蔣殊聽77歲老人楊九文講述抗戰時期村中遭遇的慘案。

2015年,蔣殊與百歲老兵李月勝合影。

2017年,蔣殊走訪97歲老兵郝照余。

蔣殊採訪王桃兒時,給老人拍的照片。

    

    一切,源於2015年“紀念抗戰勝利70周年”大閱兵。
    “70年,對一個民族、一個國家或者一片土地來說,似乎太短,但對一個人來說,卻很長。
    戰爭,必然會產生英雄。而我走近的,卻不是曾經戰場上的英雄。然而,他們與當年那些顯赫的英雄一樣,都是從敵人的炮火中走過來的,都是從成堆的尸體裡爬出來的,是無數個他們,用血肉之軀筑成鋼鐵般的長城,擋了敵人的刺刀,擋回敵人的炮火。因此他們每一個人,都是鐵骨錚錚的英雄。”
    這,是作家蔣殊在紀實散文《重回1937》中寫的后記。生活中的蔣殊,是有著溫暖笑容,有著兒女情長,能寫清新文章的女作家,可沒成想在2018年的5月份,她卻捧著這樣一本飽含著家國情仇,血雨腥風的“大題材”的書出現在大眾面前。初聽書名,無疑是和抗日戰爭有關,那樣的題材並不適合這樣一個女作家,但仔細翻閱這本書,卻會發現,書中講述的只是普普通通參加過抗戰工作的老兵的故事,那裡有他們的記憶、他們的青春,他們的酸楚和掙扎,而蔣殊則用最溫暖的方式,將真實的歷史呈現在讀者面前,讓人淚目。
    當我們懷念鄉村時,卻忽略了家鄉土地的沉重
    “抗戰那些年,淳朴善良的武鄉人民全民上陣,‘出糧、出兵、出干部’,抗戰支前,英勇獻身。不足十四萬人口的武鄉參加各類抗戰團體的人民竟達九萬人之多,報名參加八路軍的武鄉子弟達一萬四千六百多人,武鄉兵民血洒抗日疆場為國捐軀的烈士近兩萬人之眾!武鄉全民投身於抗戰洪流,一批又一批優秀干部調往各地,僅從武鄉調出的區級以上干部就達五千四百名,正式載入《英名錄》的烈士達三千二百多名。
    武鄉,是一座沒有圍牆的抗戰歷史博物館,一首永遠唱不完的英雄之歌……”
    蔣殊是武鄉人,她的筆下,有很多關於家鄉的故事,可是這一次,她書寫武鄉的基調是悲傷。
    山西晚報:談談這本書的創作初衷吧。
    蔣殊:應該是源自2015年的9月3日抗戰勝利70周年的天安門大閱兵,當時從武鄉去了5位抗戰老兵。大家應該還記得,有一位老兵在閱兵車上庄重地向億萬人民敬著軍禮,那個場景深深打動了我。2015年是抗戰勝利70周年,很多媒體人都涌入了武鄉,很多人也問我,怎麼不寫寫老兵的故事,所以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決定要接觸一下這些老兵們。
    山西晚報:書中的主題,包括採訪對象,是怎麼選擇和擬定的呢?
    蔣殊:抗戰類的作品有很多,文藝作品中的英雄也有很多,我不想重復大家寫過的,所以就想著從普通老兵著手,講講他們在抗戰過程中親歷的事情。大約在2015年10月,我找到了武鄉縣民政局,對方給我提供了目前健在的老兵名單,共有24人,名單還沒給我,工作人員就提筆劃掉兩個名字,說是剛剛去世的。隨后,他又開始篩選,把重病昏迷的、老年痴呆失去記憶的,還有已經耳聾無法交流的一一劃去。篩選后的名單上隻剩了10個人,他把這份名單交到我手上的時候,輕輕嘆了口氣:“這是一份一年比一年短的名單……”就是這句話,讓我特別感慨,也讓我感受到作為一名武鄉籍作家的失職。於是決定,走近他們,書寫他們。
    山西晚報:當你走近老兵時,你有什麼感想?
    蔣殊:最直觀的感想就是抱愧家鄉。聽著老兵們講述抗戰期間的各種故事,你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家鄉不僅僅曾是抗日戰爭戰場這麼簡單,可以說在當年的歲月中,每一寸土地都曾經被鮮血染紅過,每一寸土地下面都可能有戰士的尸骨。每每採訪一位老兵,我都會覺得自己的家鄉太偉大了,這片土地上的小米供養了多少戰士,這片土地上的兒女又為新中國的誕生和人民的幸福生活,貢獻了多少青春年華,乃至生命。這些最普通的老兵,雖然不是當初戰場上的英雄,但他們是從成堆成堆的尸體當中僥幸爬出來的。就是千千萬萬的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替我們換來今天的和平與安寧。他們就是我們身邊的英雄,他們的故事和名字,應該讓更多人知道。
    山西晚報:仔細想想,似乎很多人都不了解自己的家鄉,甚至家鄉的歷史,你肯定不是個例。
    蔣殊:自古以來,中國人都有著隱忍的個性,包括採訪這些老兵也一樣,他們更多地把苦難埋藏在心裡。提起往事,很多老人都長久地沉默,在他們看來,這些苦難的故事太苦了,所以不想回憶。我們今天的人又總是遺忘,但一味遺忘是錯誤的。我們就是要把這些書本上、文藝作品中沒有的東西呈現出來,讓更多的人知道,這樣才能更好地記住歷史、銘記歷史。現在,老兵的數量越來越少了,如果我們不抓住這些碎片的歷史,又怎麼能更好地認識身邊的英雄,認識腳下的土地呢?你每走近他們一步,就會感到一份震驚,所以我真心覺得這是每一位文字工作者的責任和使命,當我們在懷念鄉村的時候,不要忘記家鄉土地上的沉重,隻有了解了戰爭,才會了解那一批經歷過戰爭的人,也才能激發更多的人熱愛家鄉。
    往事並不如煙,用女性視角呈現老兵心靈上的回望
    “走進關家?村七十一歲的原鄉干部關二川家,炕上竟然攤放著百團大戰的書籍與雜志。他說,當年關家?戰斗結束后,其實是挖著壕溝,把犧牲的戰士分上中下三層。‘像埋蘿卜一樣,放一層埋一層土。’可是后來狼拖狗拉的,就分不清誰是誰了,隻好重新挖了一個大坑,全部埋一塊兒。
    十幾年前,河北沙河市的一家人來到關家?村,一位九十多歲的老人在墓前失聲痛哭。多少年找尋,她終於知道她的兒子靳振武在這裡犧牲。來之前,她想著一定把兒子的遺骨帶回家,到了現場后才發現,兒子與其他烈士安葬在一起。老人不再堅持,沉痛地留下一句話:‘還是讓他們在一起……’”
    在這段文字下面,蔣殊配上了一首詩歌,那是一位網友為老山前線犧牲的英雄趙佔英寫下的,當年他的媽媽因為沒有路費,時隔二十年才去到兒子的墓前,而河北的這位老人來到武鄉看兒子,更是等了60多年。看到這些文字,記者被淚水模糊了視線,也不禁讓人想起了曾經的王艾甫老人,拿著80多封烈士陣亡書為其找親人的場景,因為戰爭的慘烈,多少英雄不為人知,尸骨深埋在土地裡。往事,並不如煙。
    山西晚報:相比抗戰題材的藝術作品,你書中呈現的內容很細膩,而且直抵人的內心。
    蔣殊:這或許就是女性作家的特點吧。畢竟抗戰的資料和藝術作品有很多,我沒有必要再去重復呈現。我需要塑造的就是普普通通的老兵們,我想知道他們的內心世界,我想知道戰爭背后的故事,或者是我想努力站在他們的角度觸摸那種痛。於是和他們交流時,我感覺戰爭的場景就浮現在眼前,而自己就像老兵一樣,見証著戰爭的殘酷,見証著身邊的親朋為抗戰勝利而獻出的生命,就是那麼鮮活,就是那麼真實。所以我呈現的是老兵的心路歷程,是他們心靈上的一種回望。我認為心靈上的溝通,更直接、更暢快、更直白,也更加能讓你讀懂那個年代,讀懂那些人。
    山西晚報:用老兵的心聲說抗戰,這應該是本書問世的價值所在。但是採訪和寫作的過程肯定特別痛苦吧?
    蔣殊:越採訪,越覺得自己失職。因為他們太老了,因為我來得太晚了。我用全力問,他們用全力回憶。他們痛,我也痛。每到一個村子,我都想找找年齡大些的老人,聽聽他們記憶中的抗戰故事,可是能完整講述這些事情的人太少太少了。村庄裡已經很難找到有完整記憶的老人家了,那段歲月被很多人帶到了另一個世界,我們在記憶上的傳承太欠缺了。
    山西晚報:書中,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您選用了日本兵荻島靜夫在侵華戰爭中所寫的日記,可能很多人會覺得難以接受,為什麼您會這樣設計?
    蔣殊:在荻島靜夫的日記裡,寫到了殺戮,寫到了對戰爭的恐懼,也寫到了對家鄉和親人的懷念。之所以這樣呈現出來,一方面是再現他們侵略手段的殘忍,另一方面也想讓讀者了解日本士兵在戰爭中的心理。因為他們也是普通的士兵,一邊要服從命令,另一方面也在異國他鄉苦苦想念著故土與家人。看過他日記的人,最大的感受就是戰爭太殘酷,和平太重要。所以讓國家強大,更重要。就如電影《大寒》結尾那位慰安婦說的:看好自己的大門,不要讓人家想踢開就踢開!
    山西晚報:對於讀者來說,讀了這本書,內心是沉痛的。一些老兵的內心告白,讓人看了心痛不已。
    蔣殊:是的,所以我說越採訪越震驚。這些老兵們,並沒有多麼高尚的情操,他們在入伍前就是普通的農民,甚至說是普通的少年,他們當時大多數人還未成年,大多數人不識字。之所以選擇當兵,就是突然發現烽火燃燒到家鄉的土地上了,親人被殺死了。他們是一邊在戰場上拼命,一邊接受著戰爭的洗禮,越來越高大。直到今天,走向暮年的他們依然注重軍人的形象。比如當時92歲高齡的魏太合老人,聽說我要給他拍照,快速穿上軍裝、戴好軍帽,將所有的勛章、獎章整整齊齊別在胸前。在他看來,雖然經歷了苦難,但軍人這個身份,軍人的形象,是他一輩子的榮耀,永遠不能丟。
    山西晚報:您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蔣殊:了不起談不上,但至少覺得自己是做文字工作的,應該為老兵們留下點什麼。這些老兵大多沒文化,戰爭過后又回到了家鄉,也隻有像我這樣的家鄉人可以順暢地與他們用鄉音交流,能完整記錄下他們所表達的意思。但老人們畢竟年事已高,記憶力下降,在講述過程中把很多戰役的發生地點和時間都記混了,所以除了聽他們講述,還要從書中查閱大量資料。對之前流傳下來的一些不太確切的資料,也進行了修正,對之前沒有記錄過的戰役,也進行了補充。這也是本書最寶貴的一點吧,起碼可以為后人提供比較准確的資料。
     歷史真相太過刻骨銘心,深藏在內心的傷疤又揭開
    “戰火紛飛的年代,全家人在眼前被殺,當時年僅十三歲的孩子胡國珍,獨自療傷兩年,隻有他自己懂得其中滋味。以至於多年以后他的兒女聽說父親的故事時,驚訝從未聽他說起過。對於肚子上、腿上的傷疤,他只是輕描淡寫地告訴他的孩子:日本人扎的。此外,不肯多說一個字。
    如何開口?
    離開家鄉后,胡國珍多次回到關家?,祭奠亡靈。他去世后,女兒遵照他的遺囑,在關家?給父母做了個衣冠塚,陪伴當年死去的親人。一家人,在舊土上終得團圓。”
    蔣殊告訴記者,讓老兵重拾回憶,其實是一件非常痛苦的過程,就是把他們深藏在內心的傷疤再一次揭開,再一次鮮血淋淋。
    山西晚報:您在書中寫到,很多老兵都不願意提起這些歷史?
    蔣殊:是。我和很多老兵在初次交流時,大多是談笑風生的,他們臉上露出的笑容也都是純淨的,與世無爭的。可是一旦轉入正題,讓他們回憶抗戰時期的事情時,大部分人的回答是“不想說,不想提了……”還有的老人隻要提到這個話題上,笑容就會瞬間凝固,然后是長久沉默后的淚流滿面。所以,我的整個採訪經歷就是不斷向他們道歉。
    山西晚報:這樣慘痛的現實,誰都不想回憶,那您是如何讓老兵們再度走入往事的呢?
    蔣殊:我隻能告訴他們,他們是掌握這段寶貴歷史的少數人。也告訴他們,腳下的土地,國仇家恨,應該讓一代又一代后人銘記,傳承。惟其如此,才能讓今天的人更加珍惜當下的生活,敬仰生活的這片大地。其實,每位老兵以及經歷過抗戰的老人,都是深明大義的。他們的內心,何嘗不想讓后人知道曾經的慘痛,何嘗不想讓國家強大。他們其實是矛盾的,一方面不想說,一方面又急於要傾訴。所以當回憶的大門打開時,他們會傾盡全力回憶。盡管如此,我也能感覺到他們還是有所保留,因為直到今天,一些慘烈還是沒有辦法說出口。
    山西晚報:書中,我看到了您家人的真實的故事。
    (多麼噴香的一碗和子飯啊,就是他一路奔向的那個味道,就是老伴手裡的味道,就是灶台溫暖的味道。
    可是,他以一飲而盡的姿勢,被日本人堵在屋裡。彼時,他或許更希望,喝到嘴裡的,是一碗濃烈的酒。
    腸胃的愜意,戛然而止。我的曾祖父,他不慌不忙,就在日本人面前,從容喝完那碗和子飯,如飲酒一般酣暢。之后,他摔碎那隻給了他最后溫暖的碗。
    爺爺們發現他時,不沾一粒米的碎裂瓷片,躺在他腿邊。曾祖父千瘡百孔的身體,浸泡在自己的鮮血裡。
    就像一塊好好的布,被一刀一刀劃破。姑姑一手捂著胸口一手從臉到身體上下滑動,形容她的爺爺。
    血,還在流,盡管已經染紅了土地。)
    蔣殊:聽到這個故事時,我也很意外,因為家裡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也就是那個時候,我才理解了老兵們不想說,不願說的心理。講這個故事的是我姑姑,她聽說我正在寫一些與家鄉有關的抗戰故事時,在一個炎熱的午后找到我,話還沒開口,淚水就滾滾而出,那時候我才知道,曾祖父是被日本人殺害的。一個午后,他像往常一樣帶著爺爺們逃難。看著家人都跑到安全的地方后,他做出一個決定,那就是回家,把灶台上的一碗和子飯喝掉。我們知道,那是一個飢餓的年代。但我想,促使他逆流而返,除了飢餓,還有對小米的疼惜,更有對敵人的仇恨。一碗小米飯,決不能落到日本人嘴裡。他回到家裡的灶台邊,端起那碗和子飯。可是,日本人出現在門口。或許當時,日本人只是想打探八路軍的消息,只是想知道村中的糧食在哪裡。但曾祖父雖然不是戰場上的戰士,對敵人卻有著與戰士一樣的仇恨。他一定是寧死不說這些,甚至還罵了日本人。於是,日本人的刺刀,齊刷刷扎在他身上。
    山西晚報:記得某位作家說過,歷史總是深刻的,有些內容太過刻骨銘心了。
    蔣殊:是啊,隻因我們不去關注。我相信,每個人的家中,都有一段類似的血腥往事。而每個人的身邊,也有著默默無聞的英雄將刻骨銘心化為力量,將國家精神一代代傳承,才是我們最大的使命。
    給老人家一個交代,讓他們的名字永遠留在歷史豐碑上
    “時間奔流到2013年1月的一天,左權縣農民高乃文整理荒坡時,意外地從桐峪鎮蓮花岩久已廢棄的山洞中發現了一沓發黃的檔案,滿滿八十三頁記錄的全部是1939年八路軍醫院129師傷員的犧牲証明書。其中有幾個傷員的入院地方就是南郊。
    無法治愈而犧牲的傷員尸體,就掩埋在村南的山坡上。
    ‘天天夜裡兩點開始埋人。’那個山坡,埋藏著王桃兒長久的記憶,‘沒有一口棺材,外面豎一塊磚,寫上名字。’
    一個生命塵埃般悄然入土,換作一塊血跡斑斑的磚,成了戰士‘奢侈’的墓碑。
    深夜,百姓入睡,不必擔心他們看到那些頻繁逝去的生命。百姓眼裡,扛槍的戰士就是金剛。金剛,怎可輕易消亡?戰士們永不跌倒的形象,是年輕的男孩子走進抗日隊伍,接過那些殘留著前主人余溫的槍繼續沖鋒陷陣的精神支柱。”
    文章中提到的王桃兒,是蔣殊採訪的老兵中唯一的女性,她是當時八路軍野戰醫院的看護長,帶領著手下7個姑娘一起,白天救治傷員,晚上則悄悄地把死亡的傷員埋在荒坡之上,這是何等的悲涼,那些突然暴斃,或者因傷救治無效的戰士們,有時連名字和一句話都未曾留下。如今的蔣殊,有些像王桃兒,她就想通過這些故事的呈現,把老兵的名字印在歷史的豐碑上,永垂不朽。
    山西晚報:年輕時的王桃兒很大膽,我覺得您也很“大膽”。面對這麼多血淋淋的現實,您沒有過退縮?
    蔣殊:很多朋友都擔心我寫不下去,也擔心我寫完這樣的題材后心理上發生變化,畢竟寫這樣的故事,不僅僅是體力和精力上的消耗,也是精神和心理上的折磨。但是,時間的緊迫感不容我多想,我只是抱著對這些老兵們的崇敬與疼惜,想在他們有生之年,把他們的故事挖掘出來,講給更多的人聽,把那段歷史讓更多的人知道。
    山西晚報:作為《重回1937》的第一批讀者,書中有個細節我印象深刻,您在2015年年底採訪100歲老人李月勝時,老人略有“妒忌”地問,“為什麼不讓我去天安門?”當時,李月勝的女兒安慰道:“爹,你再好好活十年,到時候一定給你報個名!”那時,您也是這樣回復老人的,不過您心裡明白,怎麼能讓一位百歲老人再等十年?2016年,老人突然去世,以老兵的名義去一趟北京,成了他心中永久的遺憾。
    蔣殊:當初採訪的時候,對他們有過承諾,那就是書出版后,一人一本送給他們,讓他們從書中觸摸到自己光輝的名字。何況,在我採訪的過程中,一些老人家已經等不及,帶著遺憾離去。所以我就要抓緊一切時間,和時間搶奪這些資源。其間,自己也有過接受不了的時候,但是我的任何一個懈怠,都會影響對老兵的承諾。盡管這樣,我採訪過的13位老兵中,還是有5位離開了這個世界。
    山西晚報:2015年年底採訪,到2018年成書,按理說寫這樣一部17萬字的作品,您已經很有效率了。如今這本書就要在武鄉舉辦首發儀式了,您有什麼打算?
    蔣殊:我依然要信守諾言,把書一一送到他們的家人手裡,並且告訴他們,曾經坐在他們家炕頭上的那位老人,是令國人敬仰的英雄。健在的8位,我會再去看看他們,把書中的名字指給他們看,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偉大,讓他們知道身上的傷、心頭的痛是有人感同身受的。讓他們知道,他們是被今天以及一代代后人銘記的英雄。

    13、14版採寫 本報記者 孫軼瓊

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責編:管理員)

相關鏈接

推薦閱讀

專題
視覺志 / 微信公眾號:Asxsjz

本網攝影師重走汶川救災路 十年前隨部隊入川救援本網攝影師重走汶川救災路 十年前隨部隊入川救援

視頻 / 微信公眾號:shitingbu
微解讀

網站聲明


山西日報、山西晚報、山西農民報、三晉都市報、良友周報、山西經濟日報、山西法制報、山西市場導報、百姓生活資訊所有自採新聞(含圖片)獨家授權山西新聞網發布,未經允許不得轉載或鏡像﹔授權轉載務必注明來源,例:"山西新聞網-山西日報 "。

山西新聞網版權咨詢電話:0351-4281485。如您在本站發現錯誤,請發貼至論壇告知。感謝您的關注!

凡本網未注明"來源:山西新聞網(或山西新聞網——XXX報)"的作品,均轉載自其它媒體,轉載目的在於傳遞更多信息,並不代表本網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