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漣漣暖流興涌,一波波熱浪推動,將春漲潮到夏邊。
夏是青春的季節,以小伙的胸魄、以姑娘的情懷,掀動一個大變革的歲月。
烈日炎炎,當空浩芒。夏陽把一腔博愛盡傾給大地,催得樹木茂盛,催得禾苗茁壯,催得草被厚實﹔催得青山蒙黛韻,催得江河激奮勇。樹葉深了綠,麥苗淺了黃,芳草褐了青……
放眼原野,麥田無垠。陽光呵護下,小麥如期灌漿。黃肥綠瘦中,粒鼓鼓,穗甸甸。勁風襲來,頭撥浪,腰擺柳,壯波滔滔,翻浪滾滾,宛如一片金色海洋。置身其中,引得心潮澎湃,展望豐收景象。
夏收來臨,昔日“龍口奪食”的急促緊迫、森嚴防火蕩然無存,農家再也無“彎腰嫌地長,揮鐮怨麥旺”的愁緒。乘著時代發展之便利,輕閑悠悠,隻管將糧袋運到田間地頭,大、小型收割機滿足著不同地塊需求。隆隆聲中,巧剪羊毛般,一片片有序割理,一塊塊清理如洗,秸稈還田,顆粒歸袋,自中原向北疆,一路踏歌行,一路忙收成,粒粒燦燦歸向倉。
麥罷,黃土露膚,庄戶不誤農時,旋即回茬耕播。五谷豆苗,拱土而出,日日上演一幕綠肥黃瘦。驕陽熏熏,炙烤蒸騰,光和強力作用下,綠復蔓延,覆裹田野。漸長漸壯裡,玉米亭亭玉立,頂葉別穗﹔瓜蔓貼地匍匐,牽萼挂冠……作物田中展風採。辣椒懸青針,茄子挂紫露﹔黃瓜垂棒長,蕃茄托球圓……時蔬壟裡競風流。最撼西瓜秧伸蔓展,沉寂爆發,結得龐然驚眸子,丹心冰甜,消夏解暑第一選。
白日,蟬聲高枝歡歌﹔夜間,蛙聲池塘鼓角。漸弱了鶯雀嘰喳,充盈了盛夏時光。
回望都市夏日,無論老少,皆羅服彩裝,穿行於街道林蔭,盡彰一年洒脫。公園裡、風景區,花團錦簇處,五彩繽紛間,賞芳襯倩影,游織盛世圖。一個個妙齡,綽約風姿﹔一道道靚麗,裝點風情。
溫高難耐,風調雨控。夏雨無須醞釀日久,多屬應季而生。不是獨角表演,而是與風雷電的組合。瞧,剛剛還是晴空艷日,隻幾絲白雲逍遙,天邊卻突如其來團團烏雲,間或帶有鎦金鑲邊。轉眼間,遮天蔽日,風起雲涌,天昏地暗,電閃雷鳴。頃刻間,風如萬馬奔騰,電如萬金齊光,雷如萬炮齊轟,雨如萬箭齊發。風在橫掃,電在撕裂,雷在咆哮,雨在鞭撻。初時,天以“銅錢”砸地,地上塵煙四起﹔而后,傾盆滂沱,濕漉遍界。剎那間,電助雷威,風助雨勢﹔驚天動地,顫山抖河﹔恣意汪洋,玉宇晃影。瞬間,汩汩流淌,“溪流”遍布,大地脈搏被激活﹔潺潺涌流,積流成洪,小河注入新“血液”。聽屋檐飛瀑奏曲,望曠野珠帘彌霧﹔樹葉滌塵還新,禾苗青翠欲滴,直叫人心爽神清。
偶或夾雜冰雹,便應了家鄉那民諺:“黑雲紅梢(金邊),冷子(冰雹)帶刀”,玉米粒般、杏子般,甚至雞蛋大,降時稍長,樹飛葉,果傷顏,苗披絲,用“丟盔棄甲、失魂落魄、狼狽不堪”形容,一點兒也不為過。需精心療理,方能恢復元氣。難免有“致殘”難愈者,但莽莽原野,僅幾處微斑,不傷大景之壯美。
夏雨趕在夜黑,若居鄉下,那就更別有一番滋味了。陰沉的夜空,道道金光劃破漆黑,悶雷由遠而近,隆隆滾來,預示著一場暴風雨的來臨。如有閃電登堂入室,必隨一聲炸雷,破門灌耳,頓將魂飛魄碎,更理解什麼叫“雷霆萬鈞”、什麼叫“震耳欲聾”。風迅猛撒野,雨傾盆而下,“嘩嘩”聲聲破碎著夜的沉寂。風嘯、電掣、雷吼、雨擊,仿佛親歷一場甲光閃閃、狼煙滾滾、金戈碰撞、鐵馬嘶鳴的千軍萬馬?殺中,那叫一個驚心動魄。
夏雨以摧枯拉朽之氣概、橫行萬裡之豪情、撼山動岳之雄心、翻天覆地之壯志,在大起大落中,不辱使命。
夏在裂變,夏在蓬勃,夏在絢爛,夏在生生不息……
驕陽下、暴雨中、酷暑裡,穿行在夏的“烘烤箱”“淋浴間”“桑拿室”,心在煉丹,身在蕩滌,情在升騰……
目閱一路蔥蘢,感受大自然的充沛﹔耳聞萬籟俱寂,聆聽大自然的神妙﹔口食時令瓜果,品嚼大自然的本真。
夏的腳步是急匆匆的,但我們可以在這急匆匆的喧囂裡,尋覓一處雅靜。蓮湖畔、荷塘邊,觀“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的聖朵﹔賞“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仙靈,借以陶冶情操。
憾自古文人騷客,多顧閑情逸致,無意夏的波瀾壯闊、跌宕起伏,著墨夏題甚少,連“山雨欲來風滿樓”“黑雲壓城城欲摧”貌似狀夏的絕句,也實出於秋詠。
慶幸自己生於華北腹地、堯舜故裡,能盡興領略這陰陽交割、四季分明﹔能傾心領悟這風情奧妙、內涵萬千。
而今,我願謳歌一曲夏:夏無春華爭榮,夏無秋實露富﹔/夏如小伙陽剛,夏如姑娘奔放﹔/夏是開拓,夏是?燒,夏更是創造﹔/一路培植夢想,一路燃燒激情﹔/不在乎得失,不在意圓缺﹔/敢愛恨情仇,敢冰火相撞,敢浴火重生﹔/圖的是拼搏,圖的是成長,圖的是奉獻﹔/在能破能立中,欲把努力贈與秋。/唯有夏的脈動,才能永葆青春。/願揣夏情,逐浪天涯遠!
李建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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