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懷著崇敬的心情到韶山的。
“韶山”這個名字,我已經聽了多少年,對它的認識和理解也經過了許多的反復和提升。機緣湊巧,那年山西省作家協會組織作家採風,我們到了韶山。
車在高速路上奔馳,我的心也開始飛起來了。湖南的導游是位土家族小伙子,旅途中,他向大家講起了關於湖南近現代偉人的故事,特別是關於毛主席的故事。
到達韶山,已經快中午12點了,導游安排我們在“毛家飯店”就餐。“毛家飯店”現在稱“韶山毛家飯店發展有限公司”。韶山的總店原來在毛澤東同志故居對面,是由1959年曾受到毛主席親切接見的湯瑞仁女士於1987年創辦的,現在在全國開設有200余家特許加盟連鎖店。許多來韶山的客人,都要慕名到“毛家飯店”就餐。我們快吃罷飯的時候,導游讓我們看窗外,說湯老太太來了。大家就往外看。老人家精干、利索,雖年屆古稀,卻顯得十分精神。工夫不大,老人來到店中,從每個座位前走過,向客人問好,還和鄰近的客人握手,對大家來店裡就餐表示感謝。到我們跟前,同我們每個人都一一握手,問吃好沒有、可口不可口?她的話由於方言味很濃,有的也聽不大明白。
從飯店出來往東,過了馬路,就到了上屋場,那裡就是毛主席的故居。毛主席家門外有兩個水塘,那是他小時候游過泳的地方﹔過了池塘,就來到了他故居的屋門口。
導游介紹說,1893年12月26日,毛澤東同志就誕生在這棟房子的東頭。東頭十三間半瓦房是主席家的,西頭五間半土磚茅房是鄰居的。1929年4月,國民黨曾沒收了毛澤東同志在韶山的全部房屋和家產,這棟房子和裡面的家具,又遭到了一次嚴重破壞。解放后,人民政府進行過多次修葺,使之基本上保持了當年的原貌。1950年,故居作為革命紀念地供國內游客參觀,兩年后又正式對外賓開放﹔1961年3月,國務院公布為全國第一批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現在門額上“毛澤東同志故居”七個黑底鎦金大字,是鄧小平同志后來親筆題寫的,毛主席在世時,上面是印刷體的“毛澤東同志舊居”。
導游說,你們發現這個題字有什麼特別嗎?細心的人就說,上面沒有落款。導游笑了,說,據說當年題字的時候,有人問小平同志為什麼不落款,小平同志說,誰有資格落款?隻有與毛主席一樣偉大的人才敢落款哦!也許是玩笑,也許是小平同志謙虛。但在隨后我們去炭子沖參觀劉少奇同志故居時,見“劉少奇同志故居”也是小平同志的題字,上面卻落著“鄧小平”三個字。
從故居出來,大家紛紛攝影留念。我們還在水塘對面照了集體合影照,因為那裡可以把故居的全景攝入到畫面裡。故居往東,可以走到毛主席他老人家父母的墓地,由於行程緊迫,我們沒有去拜謁﹔往西,到銅像廣場的時候,路過老人家小時候念書的私塾,也沒進去參觀。轉過一個彎,就見到了廣場。廣場很開闊,它順應韶山沖地勢,形成了韶峰-太公山-銅像的遠、中、近背景層次,將毛澤東故居、南岸私塾舊址、毛澤東紀念館、毛澤東遺物館、毛澤東圖書館、毛氏宗祠、韶山學校等重要景點有機地融合成了一體。據介紹,2008年1月,經中共中央批准,銅像廣場進行過改、擴建,當年7月份動工,到12月25日完工。毛澤東銅像向東南位移了約90米,朝向為東偏北51.5度,銅像背靠韶峰,面向故居。廣場改、擴建后,把名字也由毛澤東銅像廣場改成了“毛澤東廣場”。毛主席身著中山裝,左胸前挂著“主席”証,手執文稿,目光炯炯,面帶微笑,正視前方,巍然挺立,就像他在開國大典時一樣。在毛澤東圖書館,我們看了落成時的一段錄像。導游說,銅像從南京往湖南運送路過井岡山時,汽車拋錨了,司機檢查沒有發現車況損壞問題,但就是發動不了車。司機對銅像行了個禮,說,毛主席呀,我們知道井岡山是您老人家戰斗過的地方,您很有感情,可我們要回湖南韶山,您老人家在這裡住上一宿,明天咱啟程好不好?當時帶隊運輸的是湖南省副省長,見此情形,也隻好決定次日再趕路。第二天,司機上車一發動,結果車發動著了。當時導游講解的時候我們還半信半疑,現在錄像上也是這麼介紹的,只是沒有導游講得詳細而已。
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就在銅像落成的那幾天,韶山附近方圓9公裡的山上,杜鵑花都開了,火紅的杜鵑像燃燒的烈火,迎接著偉人的回歸。要知道,杜鵑花一般是在四五月才開放的呀!在《我愛韶山的紅杜鵑》一文中,作者說杜鵑花像烈火、像朝霞、像鮮血,確實,因為它代表著革命與幸福,現在,韶山市已把杜鵑花確定為市花。揭幕當天,一 開始,天正下雨,中央電視台心連心藝術團演出前,天卻放晴了。揭幕的時候,是上午10點多,這時,天空同時出現了太陽和月亮。人們說,這象征著毛主席的豐功偉績與日月同輝。在廣場,我們山西作家採風團一行向毛澤東同志銅像敬獻了花圈,並向銅像行三鞠躬禮。
韶山是一處很神奇的地方,有人說,韶山市的版圖形狀酷似中國地圖,如果按順時針方向旋轉180度后,就像中國地圖的縮影版。我們在滴水洞見到了這份地圖,你別說,還真有些像倒置的中國地圖呢!據《嘉慶一統志》載:“韶山,相傳舜南巡時,奏韶樂於此,因名。”韶樂是很好聽的音樂,其“余音繞梁,三日不絕”,孔子聽到后,“三月不知肉味”,可見其美妙了。遠古時候,舜帝南巡來到這裡,見這裡山清水秀,於是心情大悅,命人奏起了韶樂,優美的音樂,使山鳴谷應,引得鳳凰展翅、嚶嚶和鳴。《尚書·益稷》曰:“簫韶九成,鳳凰來儀。”韶峰聳翠是韶山八景之一。詩曰:“峭壁插霄間/扑壓群山/簫韶流響白雲關/絕頂才寬三五尺/秀挹天顏。//仙女去塵寰/石上苔斑/風梳雨沐綠雲鬟/萬古頭顱新色相/月挂金環”(清·毛蘭芳《浪淘沙·韶山八景之韶峰聳翠》)。真是一方水土一方人啊!有人說,韶山出了個毛澤東是因為風水好。風水的事當然是迷信,但我以為,如果這個人物心中沒有天下蒼生的話,再好的風水也是無濟於事的。古人有言,福地住福人、福人居福地,說的是一顆心啊!
離開廣場往毛澤東圖書館走的路上,我們看到了路東的“毛氏宗祠”,那是毛家祭祀祖宗的地方,也是韶山毛氏家族的總祠堂。1959年,毛主席回到韶山,在這裡邀請村裡的鄉親吃飯,是他特別讓安排在宗祠裡。因為過去婦女是不允許進祠堂的,毛主席打破了這個禁忌,讓婦女也來到了祠堂。席間,他向自己的老師敬酒,老師說,主席敬酒,豈敢豈敢﹔主席說,敬老尊賢,應該應該。那一次回鄉,他老人家來到鄉親們中間與他們拉家常,攝影師把他與湯瑞仁等聊天的情景永遠地記錄進了歷史。當時湯瑞仁懷抱小孩,毛主席指著小孩風趣地說,論輩分,我要叫他小叔叔哩。在韶山學校,毛主席來到師生們中間,小朋友為他系上紅領巾,他甜甜地笑著,仿佛自己也成了孩子。照片中,站在他身邊的那個男孩和女孩,后來就因為這個機緣,結成了夫妻。思緒紛飛,我仿佛看到了走在稻田裡的毛主席,凝視著西邊的晚霞,心中涌起了無限波浪,他心裡想:“1959年6月25日到韶山,離別這個地方已有32年了。”然后,輕輕地吟出了那首著名的詩篇:“別夢依稀咒逝川/故園三十二年前/紅旗卷起農奴戟/黑手高懸霸主鞭/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煙。”
在毛澤東圖書館,我很鄭重地“請”了一枚有“為人民服務”題詞的毛主席像章。盡管以前我也曾有過這樣的像章,但今天的意義卻不同,我們是在冷靜和思考后,重新來認識以前的事物,我們的選擇也許更加理智和清醒。
離開韶山,我們乘車到了滴水洞,然后還去了花明樓的炭子沖,行色匆匆中,我感受到了一個時代的偉大、感受到了一代偉人創造時代的偉大——之所以偉大,是因為他們心中時時想著人民、事事為了人民!
侯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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