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簡介
安黎,男,1962年出生,中國作家協會會員,陝西文學院簽約作家。現任《美文》雜志副主編。在《人民文學》《中國作家》《人民日報》《美華文學》(美國)等報刊發表小說、散文、隨筆等300余萬字。有數十篇作品被《讀者》《中華文學選刊》《散文·海外版》等轉載,有兩篇散文入選10多個省、市的高中語文輔導教材和陝西省小學五年級語文輔導教材。曾獲柳青文學獎、西安文學獎、西部文學獎等。出版有長篇小說《痙攣》《小人物》《時間的面孔》,以及散文集《丑陋的牙齒》《我是麻子村村民》《耳旁的風》等9部作品。
五月,是麥子生長的旺季。無涯的麥苗以其蓬勃的姿態,將北國大地鋪染得一派蔥綠。
麥子是植物之一種,但又有別於一般化的植物。世間的植物各有各的用途,沒有一樣是多余的,哪怕它微若草芥、輕若飛絮、空若蘆葦。有的植物可以入藥,療救人的生命﹔有的植物可以作為木料,被打造成人日常生活的農具或家具﹔有的植物看似無用,卻也能化為干柴,用以取暖或煮飯﹔有的植物貌似閑置,但能以自身的碧翠,綠化荒土,釋放氧氣……在萬千的植物中,論起與人的親近度來,麥子無疑排名第一。麥子以被人咀嚼和吞咽的方式,滋養著人的生命、延續著人的繁衍、滿足著人的食欲、維系著人的生活品質。從這個角度看,麥子對人可謂功德無量、恩重如山。
麥子磨出的面粉,可以?成面、可以蒸成饃、可以包成包子、可以烙成烙餅,被人稱之為細糧。與細糧相對應的,則是玉米、高粱、大豆和谷子之類的粗糧。細糧與粗糧,是人給糧食貼出的標簽,似乎含有主次貴賤的歧視於其中,卻也不乏道出了飲食領域的某種實情。也就是說,至少在北半球食品的江湖上,麥子是領頭的大哥。盡管粗糧對人也不無裨益,但它們即使再重要、再強勢,都無法撼動麥子的地位。一年四季,人僅吃麥面尚且受得住,但若僅吃玉米面或高粱面而無涉麥面,那是絕然不堪忍受的。
人在吃飽喝足之后,很容易忽略麥子的存在、忘卻糧食的恩典。然而,在飢饉年月,人們用粗糧、野菜裹腹,對麥面,幾近於望眼欲穿,能吃到一個白面饅頭,或吃到一碗白面面條,都堪稱奢侈,並能從中咂摸出過年般的幸福滋味。那麼,麥面與粗糧面,吃起來究竟有何不同?我們村一個腦子缺斤短兩的愣頭男人,曾當眾給出了這樣的答案:白饃吃起來很乖,雜面饃吃起來不乖。乖,意味著性情柔和,百依百順﹔不乖,則意味著桀驁不馴,難以下咽。
麥子分為冬小麥和春小麥。冬小麥與春小麥的區別,主要體現在播種季節的殊異——冬小麥為秋末播種,而春小麥則為初春播種——華夏大地無比廣袤遼闊,地理與氣候的豐富性不言而喻,於是,無論冬小麥,還是春小麥,皆能找到適宜於自己生根發芽的土壤。冬小麥生長於氣候相對溫和的區域,而春小麥則在高寒地帶生息。
一顆微小的麥粒,一旦作為種子被播進土中,寥寥數日后,便會以麥苗的姿態從土中悄然冒出。麥苗是嬌嫩的,卻也是頑強的,蠻橫的秋風可以將一樹樹的浮葉悉數蕩盡,卻無法將一株株嫩嫩的麥苗撼動、移位。麥苗貌似很卑微,它不頂天,但立地,堅信隻要把自己的根須深扎於泥土,與泥土不棄不離,就能得以存活和成長。當麥苗的身高才一寸有余時,寒流便不請自來。滾滾的寒流一遍遍地肆虐掠過,將原本蔥綠的山川,吹刮得皮粗肉糙、禿頭禿腦。冷霜落在了麥苗上,麥苗或許會萎靡不振、奄奄一息,然而,請別擔心,麥苗即使泛黃,它的根須也不會死亡。寒流有能力封住麥苗向上的空間,卻扼殺不了它向下延伸的努力。荒蕪沉悶的時節,麥苗不等不靠,也不怨天尤人,而是趁此夯實自己的內力、扎牢自己的根基,以此來迎候春暖花開季節的華美映現。
當第一縷春風撩撥草尖,麥苗開始泛綠。睡意朦朧的迎春花尚且半遮半掩地微睜朦朧的睡眼,一畦畦的田疇,早已碧綠青翠。春暖時節的麥苗,以迅猛的超速度伸展腰肢,並節節拔高,很快就孕育出了麥穗、結出了麥粒。麥粒小小的,漸漸由綠變黃、由軟變硬——正是這些微不足道的麥粒,最終磨成了面粉,給人以生命的喂養。
麥苗以壯烈犧牲的方式,在被割頭和被碾打中,結束了一場熱烈奔放的生命綻放。但它並不悲觀,原因在於並非所有的麥粒都化作了人的口腹之食,而是還有一部分麥粒被當作種子留存。隻要種子猶在,來年的春天,必然又是綠翠鋪滿天下、綠焰騰躍大地。
安黎
本網攝影師重走汶川救災路 十年前隨部隊入川救援
山西日報、山西晚報、山西農民報、三晉都市報、良友周報、山西經濟日報、山西法制報、山西市場導報、百姓生活資訊所有自採新聞(含圖片)獨家授權山西新聞網發布,未經允許不得轉載或鏡像﹔授權轉載務必注明來源,例:"山西新聞網-山西日報 "。
山西新聞網版權咨詢電話:0351-4281485。如您在本站發現錯誤,請發貼至論壇告知。感謝您的關注!
凡本網未注明"來源:山西新聞網(或山西新聞網——XXX報)"的作品,均轉載自其它媒體,轉載目的在於傳遞更多信息,並不代表本網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