涑水河發源於我省絳縣陳村峪,為黃河一級支流,流域范圍包括聞喜、夏縣、鹽湖、臨猗、萬榮、永濟諸縣市區,總長200.55公裡,流域面積5548平方公裡,被人稱為晉南的母親河。
涑水河上游絳縣橫水鎮段有一處始浚於宋熙寧三年(1070),由一道堰、二道堰、三道堰、四道堰、五道堰等5條水渠組成的大型自流灌溉水利工程——羅公渠。
羅公渠把涑水河裡的清水源源不斷地輸送到絳縣、聞喜兩縣東外、喬寺、東山底、西山底、東灌底、西灌底、東下呂、南下呂、東劉家園、西劉家園、柳泉、裴村、蔡薛、元家園等14個村庄的1.2萬畝田地裡,養育之恩堪稱橫水鎮歷代百姓的“生命渠”。
史載,宋熙寧三年,深得北宋第六位皇帝宋神宗趙頊器重的王安石拜相后,在農業、軍事、財政、科舉等領域全面實施變法,推行《農田水利法》,舉國掀起興修水利的熱潮,時任聞喜縣知縣羅田組織民眾在涑水河上游的柳庄、磨裡段攔河筑堰,挖渠引水,分別筑起三道堰,使流淌的河水灌溉了東外、喬寺、東山底、西山底、灌底堡、許家園、柳泉、西灌底、愛裡、東劉家園10個村庄的5000余畝田地,當地民眾為銘記羅知縣的功勞,將此渠冠名“羅公渠”。
當時,在私有土地上開通長達幾十公裡的3條渠道,難度極大。當地至今流傳著殺子滴血開辟渠道的悲壯故事,說是開挖一道堰水渠時,沿途地主均不願佔自家田地,使修渠計劃受阻,下游西山底村一位姓譚的農夫毅然殺掉親生兒子,把頭拴在馬尾巴上,揚鞭催馬從最下游的東劉家園一直跑到最上頭的柳庄村,用鮮血淌出一道渠線。揚言誰要不讓開渠,就與誰打人命官司,他的壯舉感動了百姓,爭先恐后地捐資出力,很快修成此渠。
明太祖洪武年間(1368∼1391),當地官府又組織民眾在其下游開挖了四五道堰,使引水工程更加完備,聞喜縣裴村、蔡薛等4個村庄的數千畝庫存田地均受益。
2001年版《絳縣水利志》載:“民國七年(1918),羅公渠一道堰渠長7.5公裡,灌東外、喬寺、西山底田1955畝﹔二道堰渠長6.5公裡,灌底堡、許家園、柳泉、西灌底、愛裡、東劉家村田5400畝﹔三道堰渠長2.5公裡,灌喬寺田480畝﹔四道堰渠長10公裡,灌喬寺、南下呂、許家園、候村、蔡薛、西劉家村田1400畝﹔五道堰渠長6公裡,灌東下呂、西下呂、南下呂村田430畝。”總計渠長32.5公裡,灌溉田地9665畝。
近千年以來,當地人像愛護生命一樣的維護羅公渠。受益各村共同推舉當地德高望重之人擔任渠長,設立專門的管理水渠組織,按受益面積多少確定用水時限,逐村輪用,渠上為此設有水牌,按規定的時間交接﹔雇用專人管護源頭的攔水堰壩,如遇洪水沖毀堰壩,迅即組織勞力搶筑﹔每年早春與初秋灌溉旺季前組織勞力對水渠進行維修清淤。盡管如此,遇到天旱爭水矛盾實難避免,甚至發生爭執打斗,但大家都清楚這條渠的重要作用,即使在渠畔吵得不可開交,清淤時仍會一齊揮汗出力。
在受益村庄百姓的呵護下,這條古渠總是那麼長、那麼寬、那麼深,渠裡的水總是那麼大、那麼清,流淌著人們的希望。至今,沿渠各村仍珍存著十多座澆水規章、厘定分數、調處矛盾的古碑,其中收入《絳縣石刻大全》的有柳庄村的“水利判文碑”、東外村的“仈公諱居仁字純一奉母周太儒人命施舍渠道四村感恩碑”、坡底村的“聞喜縣青原坡底村水利石碣碑”等,都成為彌足珍貴的文物。
值得一提的是,智慧的百姓自浚通羅公渠始,巧妙地利用落水差,在沿渠修建起十多座以水為驅動力的水磨,用以磨面、軋花、榨油、碾米,堪稱當時農村最先進的動力機械,使沿渠諸村成為遠近聞名的富庶之地。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國家重視水利建設,聞喜、絳縣成立了涑水灌渠機構,對羅公渠各道堰進行維修管理,使其繼續發揮灌溉作用。直到上世紀70年代,古渠猶在水猶清。可惜近幾十年來,涑水河逐漸斷流,結束了歷史使命的羅公渠,隻能珍藏在人們的記憶裡。他年何時,再盼涑水河復流,再使羅公渠造福百姓。
劉玉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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