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時思春,多半是帶著幾許嬌羞的紅暈和明媚的期許,就像那《紅樓夢》裡的黛玉,縱使哭紅了雙眼,也是有著帶雨梨花的美態﹔此時思春,倒不如說是傷春,春愁太多,就像一卷綿延的畫軸一直鋪展開來,直到這白雪皚皚的冬日,也不曾完全能鋪張開。我曾經那麼盼望著白雪的到來,因為在那個時候我可以穿著潔白的羽絨服、戴著紅色的圍巾和帽子、穿著雪地靴,在積雪裡蹦蹦跳跳地行走,然后聽著悅耳的吱呀吱呀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此時的心應該是墨綠色的吧,還帶著些許焦黃,就像家中的花圃,零零落落,殘敗到無幾﹔更為心傷的是這一片狼藉就被太多的人忽視過去,並不曾有誰能展露一絲悲哀的淚水。我不知道,曾經那些明媚的少女的心竟然如此零落、荒蕪,甚至被人厭棄,終是沒有法子的事。
春是一年的初始,少女的我總是盼望著春的到來,那時的我堅信,沒有汽笛、沒有城市裡孩童漂亮的衣服,隻要我堅守著我的一書、一世界,我依然是城堡中最美麗的公主,縱然我生長的環境隻有四角的天空,終有一天我也能用素紙譜寫出湛藍的世界。
隻因為家裡的書櫃太小,不能滿足我漸漸膨脹的好奇心﹔隻因為武俠小說中的女俠都是要獨自仗劍行走江湖的,於是,小小的我,一步步地遠離了那養育我的青山綠水,跪別了我的父親、母親,還有那年逾八旬的奶奶,毅然決然地翻過大山、南下雁門關,走上了一條求學的路。
幾年過去了,我竟然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扎下了根,我不再說著別人聽不懂的土話,也有了屬於自己的氣質,也可以長發飄飄,仿佛大家閨秀一般。然而,我快樂的紙鳶不復存在了,父親的容顏不再年輕,他已經沒有興致揮毫潑墨抒寫那屬於春的對聯,母親也不再是整日裡隻顧低頭納鞋墊的年輕少婦了。門上買來的燙金喜帖總是少一些生龍活虎的氣息,我已經不能再穿著母親縫制的小花襖游走於燈火通明的鄉村巷陌間。
思春是一種怎樣的心情,我似乎沒有感受過﹔可是,少女待嫁的心情我似乎有過。幼年時分總是艷羨穿著一身紅衣的新娘子的種種體態,以為那便是人生最美好的時刻,總是幻想著當有朝一日自己的長發被盤起時,定當比她漂亮一些。單純的我以為婚姻就是兩個志趣相投的人仗劍江湖的奇俠之旅,卻不想當我走上紅毯的那一刻,分明地感受到婚姻還意味著承擔與包容,英雄美女的傳說原來只是一個神話。
一年之計在於春,一天之計在於晨,可是,這春、這晨卻被我多少次地蹉跎過?總是以忙碌的理由,用瑣碎把這春、這晨肢解到粉碎。女人哪,最應該有顆安靜的心和一片安寧的世界,否則,她脆弱的心靈如何能承擔起事業與家庭的雙重重負?春城雖美,沒有了長發飄飄的燦爛笑顏,終歸是沒有光彩的。
春天,卻是可憐而無辜的,多少次被人抱怨這春來得太晚、太短暫了,可是,如若它加長了,會有人用純粹的素心來熱愛它嗎?
人生的年輪便隨著這春的復始而轉換著,不知不覺春已盡、冬又至。親愛的朋友們,你們在遠方是否安好?多少次我拿起手機,最后又猶豫地放下了。我是怕驚擾了你們熟睡的孩童,還有那些同樣溫馨浪漫的小家。你們是否還記得那些年我們年輕時一起追過的夢、我們曾經許下的像煙花般爛漫的誓言?說好要一起在泰山之巔白衣飄飄的,結果終不敵柴米油鹽的較量,我隻能在世界的另一個窗口打聽著你們的消息。好想再出去瘋一場,我們手拉著手,一起逃離這現實的藩籬,做一場進入“世外桃源”的美夢。讓我們同樣雪白的裙裾在風中飛揚,也許這是最后的機會了,再過幾年,你我臃腫的身姿已經無法再展現石榴裙的魅力了。
話雖如此,終是穿越般的夢想,隻要你們過得好,我便是幸福滿足的了。現在是最美好的日子,寥落的斜陽不再鞭笞我們前進的步伐,該是總結與梳理的時刻了,縱然結果不如所思,亦不要再懊悔於春了。人生終歸如此,若然無憾,便是更加地不完美。
春盡江南,一年逝去,又來一年,我隻望我的笑靨依然純粹而明媚,也望你們可以偶爾擁有孩童般的心靈和志趣。香爐的火又明了,我最愛這古典的物件,溫情而又浪漫,即便是最為惆悵的時候,隻要看上它幾眼,就像是看到了多日重逢的老友,心中便是甜膩的暖意。再過幾年,我想我將寫不出這女兒家的知心話了,寥寥幾筆,算是對我玲瓏心的一個告別吧。雪花飄飄,揮手告別了春日的明媚、夏花的燦爛、秋果的成熟——那曾經屬於我們自己的青春之花,卻永遠地在我的心中完美盛開。
呂軼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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