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印文:晤言 一室之內

印文:水到渠成
封泥非印——
封泥又叫做“泥封”,它不是印章,而是古代用印的遺跡、蓋有古代印章的干燥堅硬的泥團、保留下來的珍貴實物。其以反文的母印鈐於泥上呈正文,用以封信函或物品,作為標識或保密之用。由於施行封泥時,軟泥入槽多少不一,鈐時用力不勻,或是拆封時不謹慎等因素,有的粘連,有的變形,有的斷裂,以致封泥形狀各異、態勢有別。加之年代久遠,自然剝蝕脫落致使封泥的邊緣殘缺破損,這種寬厚的邊欄,粘連斷續,極富變化,形成了古拙質朴,自然率真的特點。
后世的人們,喜愛封泥高古雄渾、自然天成的韻味,許多篆刻家更是從其中汲取創作養分,以求豐富發展篆刻藝術。近代以來,仿刻封泥的人不少,制作封泥的人也有,但山西印人張燈先生卻是頭一個刻制封泥印的人。
封泥變印——
因為對封泥情有獨鐘,張燈先生早在上世紀90年代初就嘗試著仿制封泥樣式,但用石材刻制只是形似而已,終究不如真封泥渾厚自然,難得他滿意。
為了取得封泥的效果,張燈先生真正刻制了封泥。而要把封泥上紙,傳統的辦法隻能是墨拓,但水質的墨有損封泥,更何況墨拓自然是黑的,到底不如鮮紅的印蛻受看、亮眼,他仍舊不滿意。
怎麼能讓黑的變成紅的?能否用印泥來代替墨汁呢?於是,張燈改用印泥來拓。黑的確實變成了紅的,但字口卻不是很清晰,效果仍然不佳,他還是不滿意。
如何才能讓封泥變成印一樣?張燈先生苦思之下,終於想到先把石章正刻,再鈐到泥上制成封泥,然后再把封泥作為印章直接蘸印泥鈐蓋,因印泥為油質,不損壞泥印,最終完成了封泥變印。
張燈先生的封泥印,既不同於傳統封泥,也不同於一般石印。在經過了由正到反,再由反到正的幾道程序后,正文的母印抑壓在泥上,朱文正文變成白文的反文,白文正文變成朱文的反文。其線條便有了各自相反的變化:即朱文變成白文后,線條變粗﹔白文變成朱文后,線條變細。這一粗一細的微妙變化,加上邊欄的隨機變形,使最后鈐出的印蛻有了諸多意外的效果,使得“封泥印”異於傳統封泥與一般石印而有了異趣之處。
封泥成功變印,張燈先生趁熱打鐵地刻制起封泥印來。他先正刻石印,刀、錐並用,鑿、擊、沖、切、剜、剔等隨機而發。刻成之后再“制”封泥,選土、浸水、和泥、剔沙、成型、就范,搗、摔、揉、捏、擠、壓,無所不用其極后做成了一批封泥印。
封泥印譜——
看著創制的封泥印,張燈先生自己滿意了,可別人怎麼看?他打電話給好友、著名書法篆刻家、書學理論家李庶民,告其自己創制了封泥印。李庶民先生不以為然地說:“封泥古代就有,怎麼是你創制的?”張燈先生說:“是封泥印,不是封泥,你來看看。”當李庶民先生親眼見到這批別致的封泥印時,由衷贊嘆:“你獨創了一種新的印式。”得到名家首肯,張燈先生選擇了《蘭亭序》中的詞句,一鼓作氣,完成了《蘭亭序封泥印譜》的創作,並由張頷老先生(已故)題簽、李庶民先生作序,交由西泠印社出版社出版。
印譜出版后,張燈先生去杭州看望西泠印社的劉江先生。劉老對《蘭亭序封泥印譜》很感興趣,從第一頁起就看得很仔細,邊看邊問,有時還翻回前頁看,或把石印與泥印進行對比,一直看完最后一頁后合上書說:“你比別人多動了一下腦子,就多了一個新樣式,便更上了一層。刻制封泥印,你是第一個。”
天道酬勤,封泥印式的獨創,絕非一時心血來潮、突發奇想所至,而是張燈先生思變求新、逐步醞釀、不斷鑽研、長期實踐的結果。
肖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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