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律成與《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歌》
我服役20多年,《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歌》不知唱了多少遍,因此,當看到作者鄭律成的墓地時,親切感自然而然涌上心頭,於是,我向墓碑致敬並拍了照。我不是音樂工作者,可是,自參軍起,便對這位作曲家懷有一種說不清的好感。如今,在墓園裡遇到心中的崇拜者,激動的情緒再一次驟然而起,久久不能平靜。
鄭律成的墓地佔地面積不大,墓碑、墓蓋一色的青灰漢白玉。在墓碑上部中間,鑲嵌著鄭律成夫婦二人的黑白合影,照片被裁切成橢圓形,照片下方並排豎刻著黑色的“鄭律成”“丁雪鬆”6個手寫大字,誰書丹?沒落款,從字體看,似系喬羽字體。在碑的左下角刻著幾束鬆針、右下角則刻著一朵花,像是牡丹。墓碑的底座前雕刻著骨灰盒,上面覆蓋著一塊三角形的“布”。
墓蓋呈長方形,側面刻著一圈深槽,其表面四周雕刻著花紋帶,頂端雕刻著中國共產黨黨徽,中間豎刻悼文。我用帶來的毛巾擦掉灰塵,一筆一筆地將悼文抄了下來:
鄭律成同志是一位將自己的生命與中國人民革命事業結為一體的音樂家。人民是不朽的,鄭律成同志的歌曲也是不朽的。
抗日戰爭之初,鄭律成到延安不久,便寫出了《延安頌》,這首歌曲像一支展翅飛翔的鳥兒,迅即從延安飛到各個解放區、飛到全中國、飛到海外各地,在中華民族生死存亡的歷史關頭,我們的隊伍中有一代人便是唱著這首歌,熱血沸騰義無反顧地奔向革命聖地延安的﹔此后不久,便是《八路軍進行曲》的出現。有了這部作品,“八路軍”這個偉大的英雄行列,從此便有了代表自己的歌曲。中國人民子弟兵,正是唱著這首歌,驅走了日本帝國主義侵略者、推翻了舊中國、建立了新中國,至今我們的戰士仍然是唱著這首歌威震邊陲、保衛著偉大的祖國。1988年,中央軍委發布命令,將這首歌定為《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歌》。
晚年,鄭律成以10年的辛勞,為當時已發表的毛澤東詩詞全部寫了曲譜,這些精心之作,表達了鄭律成對共產主義信念的赤誠,也是他所取得的最后一個音樂成就。
鄭律成為人質朴率真,無夸耀、無矜持、無優越感,對人民群眾竭誠奉獻,絕不計較個人得失,與他相處,如面對一個果敢的戰士、一個勤於耕作的農夫、一個了無心計的赤子。鄭律成的友人中,有馳騁疆場的革命將帥,有林中的獵戶、水邊的漁民、礦山林場的工人,舊友日見情深,新交相逢如故。
看到鄭律成的名字,我頭腦裡就響起一首旋律:“向前,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腳踏著祖國的大地,背負著民族的希望,我們是一支不可戰勝的力量……”這是鄭律成作品中最為重要且最具有跨時代意義的一首。這首歌,詞曲渾然一體,氣勢磅礡,熱情奔放,表現了人民軍隊一往無前、無堅不摧的革命精神,塑造了中國人民解放軍肩負的歷史重托、為中華民族的解放英勇奮戰的英雄形象。
當年在部隊,在行進中、在開飯前、在集會時,我們都會唱這首歌,隻要一唱起這首歌,就無比激動和興奮,有一股百唱不厭的感覺。那時候,我隻知道詞作者叫公木、曲作者叫鄭律成,卻不知他們的生平和身世。
鄭律成不但是我國杰出的作曲家,也是一位著名的國際主義戰士。1918年,鄭律成出生在朝鮮南部的全羅南道光州(現歸韓國管轄)一個貧苦的家庭,他的父親是一個愛國主義者,3個哥哥先后為朝鮮和中國的革命事業獻出了生命。1933年春天,他的三哥奉抗日組織“義烈團“之命,為設在中國南京的朝鮮革命軍事政治干部學校招收第二期學員,15歲的他隨著一批進步的朝鮮青年來到中國。他一邊在滬寧道上從事革命活動,一邊利用業余時間學習音樂。1937年10月,19歲的鄭律成在愛國人士李公朴的資助下,懷著滿腔熱情奔赴延安,進入陝北公學,后又進入魯藝音樂系,並於1937年1月在那裡加入了中國共產黨。1941年底,鄭律成與丁雪鬆在延安結婚。
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丁雪鬆對鄭律成說:“你為中國抗戰而戰斗,現在該輪到我為朝鮮的獨立而戰斗了。”他們一起去了朝鮮。1945年至1950年間,鄭律成先后任朝鮮人民軍協奏團團長、朝鮮音樂大學作曲部部長,並創作了《朝鮮人民軍進行曲》。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鄭律成先后在北京人民藝術劇院、中央歌舞團、中央樂團從事音樂創作。1976年12月7日,鄭律成突發腦溢血,搶救無效去世,享年62歲。英年早逝,令人惋惜!
鄭律成一生創作了近400首歌曲,其代表作有深情大氣的《延安頌》、抒情淳朴的《延水謠》、歡快童趣的《綠色的祖國》、具有國際影響力的《友誼和平進行曲》等,最著名的當屬《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歌》,他因此被譽為“軍歌之父”。王震老將軍在《作曲家鄭律成》一書的序言中評價他:“他是當代繼聶耳、冼星海之后,又一位杰出的優秀的作曲家,是中國共產階級革命音樂事業的開拓者之一。”2009年,他被中宣部、中組部、解放軍總政治部等11個部門評為“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
記不清誰說過這樣一句話:“一首好的革命戰歌,勝過一個兵團的威力。”《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歌》就是這樣一首有威力的歌曲,它的威力遠勝過一個兵團,具有無堅不摧的力量,千百萬戰士和人民喜歡它,唱著它沖鋒陷陣、唱著它開辟中華民族的復興事業,這是人民對作者的最高評價和獎賞,是一個作者的最高榮譽。
軍歌不朽,鄭律成不朽!
張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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