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隨著歲月流逝,很多童年往事會慢慢從記憶中消失,但有些事、有些人卻沉澱在了記憶深處。
我的童年是在太行山上的小鄉村度過的。那時,父親在縣城工作,母親在縣城打零工,身邊還帶著大我3歲的哥哥,因此,尚在襁褓中的我便被留給姥姥照看。此后,我就一直跟著姥姥生活。姥姥家所在的村子叫南圪台,有30多戶人家。村周圍的大山上長滿了綠油油的鬆樹和繁茂的灌木,村邊一條小溪像一條銀色閃閃的玉帶環繞流過。兒時的我和小伙伴們經常上山採野花、逮鬆鼠,下河裡捉蝌蚪、學游泳,在一塊不大的地方滾鐵環、放風箏,無憂無慮地生活著。等我長到了四五歲時就能幫著大人掃院子,喂雞食,抬水。
到了上學的年齡,姥姥把我送到村上的小學。學校設在一座寺廟裡,20來平方米的房間裡坐著10多個學生,隻有一位老師。老師輪流給每個年級上課,其他年級的學生做作業,基本上隻教語文和算術。我在這裡上了不長時間,父親感覺學校條件太差,就把我送到人民公社(鄉政府)所在地的古郊村去上學。這裡條件就好多了,雖說也是在一座舊寺廟裡上課,但一個年級能有一個教室,每門課都有單獨的老師教。
古郊村離姥姥家有1公裡遠,屬於兩個生產大隊,我雖然才六七歲就要獨自一人去上學。兩村之間的小路上橫亙著一條小河,河水靜靜地流淌,平時人們踩著河裡的幾塊石頭就過河了,但到了夏天進入雨季后尤其是遇到暴雨,河水就大漲了,這時候我一個人是不敢過河的,就在河邊等到有大人路過的時候把我帶過去。最害怕的是離路不遠處有幾處墳墓。冬天本來黑得就早,下午放學后基本上天都黑下來了。我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崎嶇小路上,越走越緊張,越走越快,最后基本是一路小跑回家。
學校裡有位女老師叫武金枝。武老師圓圓的臉龐、長長的辮子,見到學生總是微笑。她既帶語文課,也負責給老師們做飯。中午放學后同學們都回家吃飯了,就留下我一個外村人吃自己帶的飯。她看我的飯是涼的,就在食堂的灶上給我熱飯﹔有時候還會將我帶的玉米面軟餅切絲加點油和蔥花炒,不僅熱乎,口感也要比餅子好很多。武老師在生活上無微不至的關懷,使我感受到了母愛般的溫暖。
時光匆匆,童年一去不復返,但每當憶起總覺歷歷在目。我會永久珍藏它。
郎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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