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而言並不陌生的西安

行者榮浪·從大同到羅馬—— 一個正在徒步絲綢之路的山西男人

對我而言並不陌生的西安

時間： 2019年04月29日09:16 來源：山西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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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安這座城市對我而言並不陌生。
　　二十年前那個年輕莽撞、褲兜裡揣著百十塊錢的我，正在浪跡中國，走到西安時，才發現自己根本住不起旅館，但偏又是最寒冷的冬天，所以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溜達。這樣做於我而言，便是最好的避寒方式。
　　白天逛到黑夜，眼瞅著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而空曠的街道卻寒意逼人。正在發愁怎麼辦時，不遠處看見個銀行ATM自助取款的地方，不時有人進出，於是為了避寒就躲裡面去了。
　　剛開始謹慎地找了個角落蹲著，后來太困，就躺下了，但沒躺一會兒發現地面太涼，沒法睡，似乎看起來也沒人管。於是出去在附近商鋪找好心老板要來一塊紙板鋪在下面，用背包當枕頭，迷迷糊糊就睡著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有響動，睜眼發現進來兩個小伙，在我的對面坐下。雖然他們不說話，但我總覺得這倆人不懷好意，於是覺也沒法睡了，便起身靠在牆上。
　　陌生人之間最原始的警惕方式便是沉默，以及面面相覷式的“尬看”。忘了沉默是如何被打破的，我們仨開始聊起了天，我講述了我流浪的經歷，他們其中一個小伙也分享了他的經歷，沒想到越聊越投機，恍惚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聊天快結束的時候我才得知，他們原本計劃從我身上搶點錢花，但是了解到我的情況后，便打消了念頭。后來其中一個小伙臨走時從口袋掏出5塊錢，說是自己一點心意，讓我拿著。
　　后來每次去成都、西藏，路過西安時，我都要停留一下，品嘗點兒當地特色小吃，在古城裡逛一逛。
　　兩年前有個籍貫是陝西在太原工作的朋友跟我閑談時提到准備在西安買房，我問他房價怎樣，他說出來的價格讓我挺意外，后來上網查，在西安古城內居然還有均價三四千一平方米的房子。我一聽這是典型的價格窪地啊，當時還萌生了在西安買房投資的念頭。但后來由於諸多原因，在西安“置業”的念頭未能落地。
　　這一時期我對西安的感受是，做個西安人真幸福。
　　去年由於工作原因，被委派拍攝國家評論人才培養課程，在課程間隙，我會對學員做一些採訪，希望他們談論下當代學術界存在的問題。相比南方學員的侃侃而談，來自西安、供職於某研究院的兩位學員，在鏡頭前卻面露難色，這讓我很詫異，心想他們為何如此謹小慎微？
　　我在途經每個絲路節點時，都會去當地相關部門拜訪，以便獲取當地關於絲綢之路的資訊。徒步到了西安，自然也希望能拜訪當地研究絲路的學者或機構。通過網絡搜索，我發現西北大學設有絲路研究院，於是慕名前去拜訪。到了西北大學后，我向西北大學的校內學生和老師咨詢絲路研究院在什麼位置？他們滿臉疑惑，表示從未聽聞。於是我隻能按照地圖上標注的位置摸索，最后在一棟有些陳舊的辦公樓中找到了研究院的牌匾。
　　我在研究院辦公室向工作人員表明來意后，他們向我引薦了一位專門研究絲路的老師。這位老師簡要跟我提了下絲路，表示他有課題要做，建議我去查書籍了解更多資料，或者再去咨詢下其他老師。當我再次向辦公室工作人員提出是否還可以請教其他老師時，工作人員似乎有點為難，“剛剛的狀況你也看到了，再去找其他老師估計也沒用”。這位工作人員好意提醒我，是否可以通過一些私人渠道聯系，然后又表示我需要咨詢的范圍比較廣，就算院長都不見得能找來這麼多老師提供資訊，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在忙。
　　其實這樣的回答，倒不出乎我意料。
　　首先我這次拜訪，不是上級部門指派，所以對單位而言，沒有接待的必要。
　　其次，不互惠互利的前提下，一個學者憑什麼浪費自己的時間為一個陌生的學術愛好者提供咨訊。
　　后來一位北京的朋友得知我到了西安，試著幫我聯絡了西安首屈一指的絲路考古專家，這位專家跟朋友表示我可以聯系他。當我在微信上向這位專家表達了我在徒步絲路，希望在西安能拜訪這位老師獲取一些資訊的想法后，遺憾的是直到此刻我都未收到任何回復。
　　其實我願意相信，西安的學術氛圍是友好而開放的，我的經歷或許只是極個別情況。但我還是想說，作為院校的老師或教授，最基本的職責應該是傳道授業解惑，學院不該成為名利場。老師也不該隻盯著課題是否立項，是否有充足經費，是否憑借課題能獲得職稱晉升。一直以來我羨慕並尊敬鑽研學術的人，當全社會標榜利益至上的時候，他們在用良知來堅守底線，我覺得這就是驅使我們社會進步的力量，所以我始終認為文化人是有骨氣的。
　　我們在新聞中常常看到西安將要打造成國際化大都市這樣美好的願景，追尋其緣由，那應該是深藏在每一個西安人心中的長安夢吧，那時的長安是一個自信開放而包容的城市。
　　西安比肩長安，似乎還有很長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