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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
童年的記憶總是和味道連在一起，一種味道喚起一種回憶……
小時候，姥姥的村子有個返鄉大學生叫夏天，她在村裡放著一群牛。暑假去姥姥家，她就把我放到牛背上放牛，景色也就那樣，但放牛的人是漂亮的姑娘……
她是大學生，盡管返鄉，依然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樣，有著城市人的生活習慣。夏天身上的香皂味兒是我一生聞到最好的化妝品味，是永遠鑲刻在記憶中的味道。
有一天下雨，她怕我淋雨，就用她的外衣搭成傘狀護著我的身體。當我騎著牛從廣闊的草地冒雨回到村裡時，雨停了，這時大部分房頂上的煙囪已裊裊升起炊煙，歸圈的牛羊歡叫著，而我，真怕太快回家……
回到村裡，其實首先聞到的就是混合了牛羊糞、炊煙以及下雨后那泥土散發的味道。我真怕這混雜的味道沖淡已殘留在我胸腔的絲絲從夏天身上傳過來的香皂味，於是把她的衣服裹在頭上，狠狠吸口氣，吸入的卻是更為復雜的混合味，絕望侵上我的心頭，不由得哭了。
回想起來，那時候盡管小，但畢竟是與除了母親以外的唯一青春女性的近距離接觸，那種感覺，異樣、新奇、夢幻、難忘。
成年后，我曾在村子裡打聽過夏天，大家都不以為然，聽說已和一個極為普通的農民結婚生子，過著很幸福的日子。我心裡既欣慰，卻又有一絲連自己都難以覺察的失落。
“夏”的味道，就永久地藏到了記憶深處。
張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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