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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榮浪·從大同到羅馬—— 一個正在徒步絲綢之路的山西男人
徒步河南隨感
2019年3月5日晚，我抵達了北寨村，這個村庄位於河南和陝西交界處，也就意味明天就要離開河南進入陝西了。
其實在山西徒步時，就有網友提醒我進入河南小心點。對河南的地域黑是啥時候開始的，這恐怕無從考究。在離開河南前，以我淺薄的認知來聊下這件事。
說起來，我對河南其實不陌生，十幾年前，為拍攝明清兩朝的山西會館，我跑遍了河南的各個市。河南是全國保存山西會館至今最多的省份，當初山西人為什麼在河南修建了這麼多會館呢?
首先河南這個地理位置太優越了。東接安徽、山東，北接河北、山西，西接陝西，南臨湖北。自古就有“九州腹地、十省通衢”之稱。另外，河南歷來都是產糧大區，長期受“重農抑商”的思想影響，所以居住在此地的人除非迫不得已，都不願意往外走，“守”是主流，這就束縛了河南本土商人發展的腳步。山西與河南僅一河之隔，晉商便借助天時地利人和，快速佔領了市場。所以長達數百年的時間裡，山西商人就事實上成為河南商業主要的操盤者。
山西商人帶走了財富，也帶來了技術的革新和文化的繁榮。比如今天的賒店老酒和豫劇的發展都與山西商人的支持有關。當晉商沒落，山西會館失去它原本的守護者后，一部分山西會館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破落或坍塌，質朴的河南鄉民依然祭拜著會館內的關老爺，會館的香火也得以延續。當然，山西與河南的交流並不僅於此，就像這次我在河南行走的23天當中，在許多村庄的歷史變遷中都提到了明朝大槐樹的移民。
我們再聊聊河南的近代史，那真可謂是天災人禍，苦難深重。
1938年花園口黃河決堤，死亡人數32萬﹔1942年的大災荒，死亡150萬，另有約300萬人逃離河南。直到解放以后河南才休養生息，略有好轉。但在1959年到1961年又經歷了三年大災荒﹔1975年的駐馬店水庫潰壩事件，造成一千多萬人受災。
這些數字背后代表的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導致的結果就是越來越多的河南人，扛著行囊，在飢餓絕望中四處漂泊。不知是否從這一時期開始，河南人給外地人就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以我們現在的目光來審視這段歷史，當一個人在生存線上掙扎的時候，你用道德和品行來約束他，是否會不近人情？當貧窮和飢餓擺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又會怎麼做？
改革開放后河南形勢好轉，尤其這幾年河南省經濟增長迅速，經濟總量已達到全國前五，但要在16.7萬平方公裡的土地上養育一億人口。負擔依舊很重，加上本地工商業又不發達，能夠容納的勞動力相當有限。農村人口特別是農村青年迫於生計，隻能外出打工。由於教育程度等原因，他們所從事的工作多是一些技術含量不高的工種。因為外出人員分布廣，難免出現個別給河南抹黑的河南人，就此少數輿論說河南人都不咋地，這就有失偏頗了。
我前后多次來河南都未曾有過不好的體會。比方剛剛，在路邊看到有房子寫著停車住宿。我進去住宿，問大姐說先看下房間，竟沒想到在這麼一個偏僻的地方，房間還很干淨，空氣中還彌漫著84消毒液的味道。然后我問大姐價錢，大姐回答90，我說能便宜嗎，我比較窮。大姐稍一遲疑，說看我背個大包出門也不容易，就60吧。在辦理入住手續時，這個價格甚至讓老板的兒子有些詫異。
類似的情況在我行走的23天中比比皆是。當我從山西走到河南境內的時候，有一位陌生的網友不斷在直播間留言，說要晚上請客，本著無功不受祿的態度我並沒有回應。但我快走到沁陽市區的時候，這位網友依然不斷發信息告訴我，進城如何才能更便捷，再次表明非常希望請我吃個飯，由於他的熱情再加上他提到的飯店離我預訂的住宿地點也相距不遠，我就欣然前往。當我抵達飯館的門口，他和朋友也開車抵達。吃飯時，他們多次提到，很多天前就關注到我的行程。覺得這樣行走很不容易，路過他們的地方，他們希望能盡地主之誼。
之后我徒步到鞏義，路過石窟寺（是北魏孝文帝從山西大同遷都洛陽之后，開鑿的石窟。而其中有一幅帝后禮佛圖是國內唯一保存下來的石刻圖雕）,當時已是下班時間，並沒有去參觀。第二天先參觀完博物館再想去石窟寺時，才發現時間顯然很緊張了。然后直播間有一位熱心的網友專程開車來接我，又搶著買門票，最后又開車把我送回到酒店。
到了偃師玄奘故裡時，已經是晚上，正為吃飯和住宿發愁，遇到了一位熱心的當地人，囑咐他朋友給煮了面。然后又專程驅車把我送到10公裡外的旅館，第二天一大早又開車來接我，送到昨晚上車的地方﹔到了洛陽住青旅，最后辦理退房，老板強塞了個紅包，我拆開一看，是我這幾天交的房費﹔洛陽認識的老周，在我行走的這些天途中，屢屢會給我發一些即將要到地方的相關資訊……
在河南短暫停留的23天中，這樣有溫度的小故事很多。但我並不想以我在河南短暫的經歷來告訴大家：河南人都是好的。畢竟任何單方面的認知都是偏頗的。但或許可以用破窗效應來解釋地域黑存在的原因：當一棟房子的窗戶被一塊石頭砸碎后，如果窗戶不被修理好，可能將會有破壞者破壞更多的窗戶。一條人行道有些許紙屑，不久后就會有更多垃圾，最終人們會視若理所當然地將垃圾順手丟棄在地上。
剔除地域歧視和偏見，用理性思維方式去認知和處理問題，這才能讓我們的思想和精神走得更遠。
榮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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