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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母樓
李恩虎
早上驅車帶著母親去曲沃縣城游玩，母親開始猶豫不決，在我的堅持之下才上了車。今兒天公也作美，暖陽高照，如同陽春三月，我想，老母親整天悶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早該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了。
我提前查詢過了，曲沃縣城有四個旅游景點，可去了一打聽，大悲院有點兒偏遠，薛家大院目前還不開放，隻好作罷。我先與母親游覽了新建的氣勢磅礡的晉園，再去觀賞本地的標志性建筑——位於縣城貢院街中段的四牌樓。
四牌樓又名望母樓，明萬歷43年由邑人李齊沆所建，歷經數百年風雨滄桑，也經過了多次修葺，尤其是2002年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整體落架維修，至今仍巍然聳立於古城一隅。據統計，目前我省現存68座明清牌樓，而四牌樓無疑是其中令人心動的“奇葩”了。
四牌樓奇在造型——為樓閣式與牌樓式混合結構，高約18米，三重檐，十字歇山頂，上覆黃綠相間的琉璃瓦，既有江南樓閣的玲瓏剔透、精細纖秀之美，又有北方古建筑雄渾巍峨之壯觀，其構思之精、工藝之巧、造型之美，令人嘆為觀止。
佇立在望母樓下，我心潮起伏思緒綿綿，仿佛看見李齊沆夫婦並肩默立樓上，憑欄遠眺，又分明聽到他們在長吁短嘆喃喃自語。李舉人不無感慨地說：花了這麼多錢、費了好大勁，樓也建起來了，可對母親有什麼用呢？妻子幽幽地對曰：如今萬貫家財，可我想煮一碗熱粥給婆母也不行了。李齊沆早已淚眼婆娑，喟嘆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當年母親要是有一碗熱粥喝，何至於走得那麼早、死得那麼慘呢……
此時，同行的朋友突然發問打斷了我的遐想：如今民間幸存的明朝古建已鳳毛麟角了，而望母樓卻歷經四個世紀而巋然不動，原因何在呢？
說來話長，望母樓命運多舛，數遭劫難，但每次憑借其險峻結構與人為保護，都得以化險為夷。抗戰時期有一股潰軍欲拆除它，但苦於望母樓結構嚴謹險峻，無從下手，知難而退﹔1947年閻軍曾在望母樓上壘磚砌石修筑工事，負隅頑抗，所幸戰事未在此地段發生。
今非昔比換了人間，我想，李齊沆倘若生活在今天，他的母親絕不會貧病交加英年早逝，他本人也不會抱恨終天，更不會望眼欲穿思念母親了。現如今生活富裕、醫療發達，要想讓自己的母親健康長壽、頤養天年，絕非難事。
歲月悠悠，400余年時光倏忽而過，望母樓早已成歷史遺跡，但“孝母情結”卻積澱在國人的血脈裡了，歷久彌新，代代傳承。
作者：李恩虎
李恩虎，夏縣中學歷史高級教師，運城市作協理事，夏縣作協副主席兼秘書長，曾經在《山西日報》《運城日報》《黃河晨報》等報刊發表散文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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