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麥收時。遠離故鄉的我回味麥收,仿佛依然能聞到彌漫的麥香與清新空氣混合而成沁人心脾的氣息﹔眼前仍然晃動著辛勤的父輩們彎腰割麥,小伙伴們在田間地頭、場院裡捉迷藏,成群結隊的麻雀貪婪啄食麥粒的爛漫畫卷﹔耳畔不時響起鳥鳴、馬嘶、脫粒機轟鳴聲組成的悅耳交響樂。
麥收時節,天氣不等人。麥子一旦成熟,就得“白加黑”連軸轉地完成收麥、運麥、鍘麥、脫粒、揚場、晒麥等勞動。當時農村中小學每到這個時節都會放麥假讓學生們回家幫忙。
從我記事起,村裡便有了收割機,但用收割機要收費,大多數家庭不舍得,多用鐮刀割或用手拔。正是驕陽似火的時節,每天早上大概四五點,父母就把我們兄弟幾個從睡夢中喊醒,帶上鐮刀、草繩還有水壺,睡眼惺忪地出發去地裡割麥子。
割麥子是技術活,或站立彎腰或蹲在地上或單腿跪地,左手反過來,手掌朝外迎著麥子攬住麥稈中上部分,右手將鐮刀送至最前端,鐮刀的刀刃緊貼地面並稍向上傾斜,右手用力向后拉,然后將割下來的麥子,順著麥穗,集中放在一起。攬麥稈一次不能攬得太多,那樣左手握不住,右手割起來也費勁。麥茬也不能留得太高,那時麥稈通常是賣給造紙廠或自家生火做飯用,浪費不得﹔另外麥茬長了也影響以后耕種,因此,麥茬盡量要緊貼地面。有時候一場雨在麥收時節會悄然而至,雨后麥田比較鬆軟,為整地省事方便,往往採用拔麥子的方式。無論割麥子還是拔麥子都很累人。割麥子蹲的時間一長腿就麻了,弓腰撅屁股時間一長腰又疼得受不了,隻能一會兒蹲、一會兒跪,各種姿勢交替進行,即便如此,仍需要不時站起來直直腰,甩甩腿,歇一歇。拔麥子更不輕鬆。不僅腿麻腰疼,麥稈還勒手,一會兒功夫,手上就會勒出紅印,攥攥拳頭都不聽使喚了。
回味收麥,除了苦、累、痛,也有快樂。休息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喝著水,說說笑笑,父親卷上支旱煙美美地吸著﹔我和哥哥看著在泥土裡匆忙鑽來鑽去的小虫子﹔母親會掐幾株尚稚嫩的麥穗捧在手心,雙手揉搓幾下后,輕輕吹幾口氣把麥皮吹走,手裡留下軟軟的、青青的麥粒,分給每個孩子,那滿口的香味絲毫不亞於今日的美味佳肴。
麥子收割捆好后要按一定的順序碼在聯系好的拖拉機上運回場院。運送的過程中,常會有麥子散落在田間地頭,小學生們就負責撿拾。通常由高年級學生帶領,每個人分一壟地,齊頭並進地撿麥子。下工后再將撿的麥子送到生產隊由會計過秤計至父母名下,也算是掙工分的一個憑証了吧。童年都是貪玩好奇的。離開教室投身於廣闊的鄉村田野,我們都像無拘無束的小鳥盡情撒歡兒。田野、麻雀、草垛……給了我的童年許多愉悅。
之后便是鍘麥子。父親從生產隊裡借來鍘刀,鍘掉半截麥稈,隻剩下有麥穗的上半部分,再將其均勻地鋪攤在地上,每隔一段時間,用叉子翻倒一下來晒。麥子鍘好后,便是脫粒。一台脫粒機需要至少六七個人緊密配合、團結協作才忙得過來,往往是幾家人一起互相支援,共同勞作。脫粒完成后還需要抓緊時間晾晒。等晒到七八成干,就需要揚場。待滿場的麥子收拾得利利落落、干干淨淨后,人們才敢鬆一口氣。
麥收的季節來了又去,去了又來,日子流水一般逝去。如今聯合收割機代替了延續幾千年的傳統麥收方式,麥粒直接裝袋,麥秸則粉碎在地裡化成肥料,農業現代化極大地解放了勞動力,降低了農民的勞動強度。可當年麥收的記憶在我心底永遠揮之不去,在那些刻骨銘心的日日夜夜裡,我收獲了豐富的人生體驗和寶貴的精神財富。
楊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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