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之先生本次結集出版的《山西筆記》一書,不僅全面整理總結了他近年的諸多著述與演講,而且進一步提煉出若干經過考驗的學術觀點。
如李琳之先生自己所言,要成為一名文人學者,是他自青年時代起就蓄於心的一個夢想。一個人,有夢想,便一定能實現嗎?實則不然。首先,其人要有這方面的天賦,其次,他要有周詳的准備,要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李先生起初是書商,出版與文學、文化、文明有關的書籍,應該說這是他夢想的另一種呈現方式。這樣的經歷,開闊了他的眼界胸襟,使他對世態人心、國族文明有更深切全面的認知﹔這為他動筆寫作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李琳之先生發硎新試,出手不凡。他的幾本大著如《家國往事》《中華祖脈》《祖先,祖先》等,一經出版,即刻引發好評如潮。通觀他的著述,究其學術指向,我以為至少有兩大關鍵值得稱道。
其一,關於華夏文明的真偽。眾所周知,上個世紀上半葉曾有疑古學派的種種謬說橫行。李琳之先生的著述,旗幟鮮明、說理透辟,針對疑古學派,給予迎頭痛擊。
西風東漸,日本謀求自新,概無不可。但日人背叛文字文化恩主之余,轉而“盜憎主人”,惡意矮化我華夏文明,用心實為陰暗歹毒。中國所謂疑古學派,其學說之旨歸,不妨說正是某些人險惡禍心之濫觴。某些人一朝穿起和服洋裝,轉回頭亟欲徹底掃蕩華夏文明,“要徹底消滅漢字”等種種狂吠,所來有自。李先生的著作,有利於厘清華夏文明史實,提升國人文明自信。
其二,關於華夏文明的起源,近年來有“繁星滿天”之說。此說固然不差,卻忽視了“多源”之外另有“一體”。“多源”或先后滅絕,或先后匯入中華文明,亦即匯入源於黃河中下游流域的黃色文明主體,此乃學界公認的“多元一體”說。“繁星滿天說”隻談“多源”,不談“一體”,毫無學術真誠可言,傷害的是學術之嚴謹客觀。對於這樣的說法,確實也有加以澄清的必要。李先生在周詳調研的基礎上據理力爭,勇氣可嘉,值得稱道。
凡愛國者必愛家鄉,必愛本土文明。李琳之先生身為山西土著,熱愛故土文明,源自一種淳朴美好的情愫。但李先生並未陷於狹隘,表面看似為山西一地爭說法,實乃為我華夏文明正源流。對於我們生於斯的本土文明,李先生已然從情感的歸依,升華為理性的認知﹔從誠朴的服膺,提升到自覺的護衛。
李琳之先生,起初是一位成功的書商,中年后華麗轉身,成為一名當之無愧的學者。統而觀之,其所作所為,皆是文人功業。值得稱道的是,無論做書商,還是當學者,他都有寶愛我華夏文明的一以貫之的赤子情懷。
李先生曾是書商,所出諸多好書名目俱在,此為立功是也。
李先生現為學者,幾本大著白紙黑字,此為立言是也。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出書寫書,李先生吾道一以貫之,此為立德是也。
張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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