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豆腐加醬油而煮之,並添加食鹽、茴香、花椒、大料、干姜等調料,於是,原本鬆軟的大塊豆腐即縮小並且變硬,這樣就做成了豆腐干。豆腐干是豆腐的再加工制品,不過,比起豆腐,豆腐干咸香爽口,硬中帶韌,久放不壞,而且營養豐富,既香又鮮,久吃不厭,被譽為“素火腿”。古代的一個讀書人吃了豆腐干之后,贊譽它“薄如紙片,色如檸檬,細如雞肝,光澤如綢緞,香有余味”,清朝的康熙皇帝吃了豆腐干之后,欣然贊賞豆腐干是“深山奇食”。
因為制作方法的不同,豆腐干的風味也很多,有鹵干、熏干、醬油干等,不論哪一種豆腐干,都是宴席中拌涼菜、炒熱菜的上乘原料,更是佐酒下飯的佳品。有一道佳肴叫炒干絲,主料就是五香豆腐干,再加上榨菜、青椒、蒜茸、蝦米、紅辣椒絲、糖、生抽、雞粉、鹽、水等,下油爆炒,淋上麻油,就可以吃了。還有一道佳肴叫豆干炒臘肉,主料也是豆腐干,加上臘肉、蒜苗一兩、白糖、香油、料酒、鹽、雞精,翻炒均勻后起鍋裝盤即成。用豆腐干做成的這兩種佳肴,美味幽長,綿醇厚道,質地細膩,細嚼慢咽地品嘗,感覺香韌可口,別有風味。
清朝時,浙江杭州的天竺山市場上所售的豆腐干,非常有名,去那裡游玩的男女都要買上一些帶回家一飽口福。當時,這裡的豆腐干一到黃昏時分就不再賣了,剩余的豆腐干被店家再煮后,名曰“回湯豆腐干”,第二天再賣。這種回湯豆腐干比一般的豆腐干要硬,味道極佳。
很多人喜歡吃回湯豆腐干,並將它作為下酒菜,吃得不亦樂乎,有人甚至慨嘆道:“吃回湯豆腐干而不以為美者,真天下之不知味者也!”意思就是說,如果有人吃了回湯豆腐干而不把它當成天下的美味,那麼,這種人就真的是天下最不懂得吃的人了。
到了晚清,江南許多地方的回湯豆腐干生意依舊十分紅火。《清稗類鈔》中記載了關於回湯豆腐干的一則軼事,說是余伯奇、湯吉甫兩人同在上海一家公司當秘書,兩人平素都愛吃回湯豆腐干。有一年,湯吉甫因故引退,閑居天津,有人力薦他出來做官,可是,他因為秉性正直、看透了官場的黑幕,所以一口回絕,寧可清貧度日。余伯奇知道這件事后,便向公司經理進言,讓湯吉甫來公司復職。公司經理說:“此君姓湯,若再來公司任職,不就成回湯豆腐干了嗎?”余伯奇說:“回湯豆腐干質雖硬,卻耐嚼,味自佳,君可以嘗嘗。”公司經理遂同意湯吉甫來公司復職。於是,同事們戲稱湯吉甫為“回湯豆腐干”。這則軼事中說的是上海的回湯豆腐干。上海的回湯豆腐干是常與茶葉蛋放在同一鍋中煮的,因為湯味滲到了豆腐干中,味道頗佳。“回湯豆腐干”這一菜名成為一句俗語,為回湯豆腐干增添了無窮的情趣。
制作回湯豆腐干其實並不難,先將豆腐入鍋油汆,等到豆腐的色澤微黃、形狀稍膨脹時,撈起,吃時再回投入湯中,再加入黃豆芽、大料,旺火煮沸,使豆腐干入味,再將豆腐干連湯盛在碗中,加點蔥末或辣椒油即成。原本是熟食的豆腐干經過回湯再煮,豆腐干柔軟耐嚼,湯汁醇厚濃香,吃起來是熱的,還可以喝熱湯,尤其在寒冬時節吃回湯豆腐干,能夠吃得渾身熱乎乎的,格外痛快。
質朴的生活中,若是能一邊慢慢咀嚼著香味扑鼻、質地細膩、柔韌耐嚼的豆腐干,一邊小酌,甚至還可以一邊想象著烏瓦粉牆、小橋流水的風景,那麼,在豆腐干的香味裡,平淡的日子一定會充滿了無窮的洒脫和詩意。
王吳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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