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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我在當時的太原南郊區小店紅寺村插隊，有幸參加了“龍口奪糧”的夏收工作，至今記憶猶新。夏收主要就是收割小麥，那時是南郊區的一項重要工作。當時糧食實行“統購統銷”，“統購”就是通常說的“交公糧”。南郊區是太原重要的小麥產區，小麥上繳國家的數量佔到了全市任務的40%左右。
6月中旬，生產隊就忙開了，晚飯后召開社員大會，傳達區裡的“三夏”會議精神，安排村裡的麥收工作。麥子成熟期正是進入汛期的時候，那是和老天爺搶收成的日子。收割得慢，趕上下雨，可就慘了。輕則發芽，重則倒伏，遇上連陰雨，可能顆粒無收，說“龍口奪糧”，一點兒不夸張。割麥子時間緊、任務重、天氣熱，是農活中的重頭戲，素有“男怕割麥子，女怕坐月子”的說法，可見收割麥子的艱辛。為了搶收搶種，一天四出勤，中午不回村，晚上不歇工。做飯的、喂雞的、養豬的等后勤人員都要抽出時間參加麥收工作。我在知青食堂工作，按照生產隊的安排，被充實到了麥收一線。
麥子熟了，微風一吹，麥浪滾滾，我們該上陣了。天剛泛白，村裡的大喇叭就喊上了：社員同志們，社員同志們，割麥子的，割麥子的，下地了，下地了……每句話喊兩遍，生怕大家聽不到。我拿上磨好的鐮刀，踏著晨露出村了。
到了地裡，每人3壟，割到地頭，打了捆就完成任務。割麥時，茬要低，腰要彎，左手攏住麥子，右手揮鐮，就“刺啦、刺啦”開割了，割下的麥子順手一堆一堆地放到空地上。盡管清晨涼爽，額頭上還是出汗了，腰又酸又困，好在一個多小時就割到了頭，直直酸困的腰，返回來用麥秸當繩，再把麥子捆成一捆捆的，方便車拉。
吃過早飯，繼續下地割麥子。太陽升到半空，沒有半絲的風，就和空中挂了一個火爐子一樣，真想拿長杆把它扒拉下來。戴著草帽，穿著長袖衣服，一會兒就悶熱難耐，汗水浸濕了衣服，臉上脖子上的汗水不時“吧嗒、吧嗒”滴在田野裡。穿上“二股筋”背心，被麥葉麥芒劃出一道道紅印，汗水一漬，生疼。衣服穿也不對脫也不對。望著茫茫的麥田，對“男怕割麥子”有了切身體會。中午，食堂給我們送來了飯菜，在地頭吃過午餐，稍事休息，繼續割麥，直到太陽落山，大家才拖著疲憊的身子收工。
那天夜晚，月明星稀，晚飯后還要到場上打麥子，盡管路上蛙鳴虫叫，卻無心欣賞田園夜色。到了打麥場，燈火通明，我們把麥秸從高高的麥垛抱到場上，攤開，驢、騾子拖著石碌碡碾壓。麥粒從穗上脫落下來后，用木杈把麥秸杈走，把麥粒倒入扇車漏斗，一個人飛快地轉著扇把，風扇呼呼地叫著，吹去雜質，把麥粒裝進口袋，扛到房頂或空地晾晒，干透了就可以入倉了。
我們足足干了十來天，夏收結束了。那年，麥子生長時風調雨順，收獲時滴雨未下，做到了豐產豐收。雖然夏收后我們黑了廋了，脖子胳膊手上劃痕累累，但身體更健碩了，我們享受了收獲。
梁建軍(太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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