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石碾子,有我難以忘懷的鄉愁。
我從小在老家的樓門巷裡長大。打記事起,我就天天出入樓門巷的裡裡外外。一出樓門巷,大巷西南角的一塊空地上,就是那盤石碾。石碾是純石頭制作,分碾盤和碾砣兩部分。每當石碾工作時,碾砣轉動的聲音悅耳親切,就像一首古老的搖滾樂,碾道裡充滿那個年代的樂趣。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人都對這盤石碾有著很深刻的印象,因為它滋養了一個時代。這盤石碾玲瓏精致:小小的碾砣,小小的碾盤,推起來甚是輕便,全村子的人都喜歡。
那時候,農村沒有太多加工糧食的工具,應用最廣泛的就是石碾。在那個年代,為了養家糊口,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都圍著碾轉過,玉米、蕎麥、谷子、高粱、黍子、大豆這些粗糧都是用石碾加工的。
那時,村子裡就隻有這一盤石碾,一到放學或者是星期天、節假日,在母親的吩咐下,我經常會端著簸箕,放上一點兒谷子,拿著笤帚去排號佔碾。那時候的鄉情濃,民風淳,無需有誰來維持秩序,從沒有不自覺插隊的,也沒有欺負小孩子的。來的人都按照約定俗成的規定,依次自覺排好,輪到誰家了,小孩子就回家叫大人來推碾,有時如果排隊的人太多,漆黑的夜晚,一家家就要打著燈籠忙到很晚。
我們是在父母的懷抱中,圍著一圈圈的碾道逐漸長大的。當我們長大能為父母推碾時,多數是我在前面使勁拉著碾棍,弟弟妹妹跟在后面推,其實,我是用不上多少力氣的,只是扶著碾棍走著,玩著。母親最辛苦,先要幫我們推幾圈,然后再一手幫著推一手掃碾,為了讓食糧碾得均勻,便用手不停地翻動,這也是一種技術活。我七八歲時已經能幫母親推碾了,母親是主推,邊推邊掃﹔我是副推,助母親一臂之力,雙手抱著齊肩高的橫棍往前推。推著推著,我個兒高了,力氣也大了,便當起了主推,邊推邊掃,母親卻當了副推﹔有時我干脆自己一人推,左手拿笤帚歪頭掃著碾上的糧粒,右手抱著碾棍放在肚皮上,挺起小肚子用力推。碾小巧輕快,但美中不足,碾盤靠南有個殘窩,往往推幾遭,窩裡就囤積一些大的糧粒,得使勁掃出攤勻。
記得那一年,秋糧豐收了。我家那八分自留地,谷子長得特別好,金黃的谷穗,粗粗的、長長的,最長的有一尺多。站在田頭,父親笑了,我也笑了。收獲的時候,全家動手拿著剪子剪谷穗。八分自留地,我們剪了兩天,整整裝了七八個麻袋。谷子是加工小米的原始糧食,加工的主要工具是石碾子。於是,那一年冬天,隻要逢星期天,我的任務主要是推石碾子。
有時候為了爭取時間,早干完早回家,鄰裡之間都自覺地相互幫襯著,你幫我推碾,我幫你掃碾上的糧食,充口袋,裝糧食,大家和睦相處,其樂融融,苦中有樂,一幅互助合作的畫面,在古朴的村子裡顯得那麼溫暖和諧。
家鄉的石碾,就像一位飽經滄桑的老人,曾經與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承載著歲月的記憶,在不停地轉動中見証著時代的變遷,從繁忙到冷落、清閑,直至淡出我們的視線,擱置成一道滄桑的風景。
如今,在小巷的旮旯裡,我再次遇見昔日的老碾,撫摸著它,感慨萬千,童年推碾子的情景浮現眼前,那不懂生活辛酸的歡歌笑語仿佛還回響在碾道裡,那純朴的鄉音還繚繞在耳畔……
薛振堂(河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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