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赶集卖年画

　　上世纪80年代初，刚刚步入改革开放时期，我还是一名民办教师，月工资二十多元。尽管省吃俭用，仍难以维持家庭生计。在这种情况下，我便想方设法多赚些钱。我利用周日和假期，卖过菜、卖过生活用品，还卖过文学杂志等，能赚多少是多少，总能贴补一些家庭开支。
　　记得那年腊月，寒假放得早，腊月十五期末考试结束，卷子批改完后我们便没什么事了。我左思右想，想到春节时家家户户都要贴年画，便赶忙凑了些钱，到县里的新华书店进货。
　　那时候不像现在，什么都有统一的进货渠道，年画由新华书店独家销售。当时，一张小年画（4 开）定价0.10元，半开年画定价0.20元，一开整张中堂年画带对联定价也不超过0.50元。新华书店有严格的回扣规定，按15%的比例让销售者盈利，营销者必须严格按照定价销售，绝对不允许私自抬高价格。我便按照新华书店的标准进货和销售，在临近年尾的冬日里，起早贪黑地赶集卖年画。
　　从腊月十八开始卖年画，一直卖到除夕的下午。腊月时节，日短夜长，寒风凛冽，每天早上6点钟我就得起床，把年画包好，装在自行车上，7点钟就要赶到集会所在村子的大街上占位置。占好位置后，我便开始忙碌地分类摆摊，把一些精美的年画挂在显眼的地方以吸引顾客。这些事情忙完后，随便吃点自带的冷馍馍就算是吃早饭了。
　　上午10点前，集市上的人寥寥无几，偶尔有人到画摊前转转，也只是欣赏一番、问问行情，大多不会掏钱购买。中午12点到下午4点，是卖年画的高峰期。人们置办好了其他年货，准备返回家中，便会顺便买几张年画带上。这个时候，货摊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那时候不讲价，只认定价，人们只要选好画，就让我一张张卷起来，算好价格付了款，拿上就走。
　　这个时候十分忙碌，我既要给顾客介绍推荐，还要给顾客把画卷好、算好价钱，最重要的是不能算错账，更不能出差错。因为，卖一张小画只能赚1分5厘，中堂也不过赚5分钱，平均一张年画才赚3分钱，如果出一点差错，那就要亏本了。尤其是下午两点的时候，此时是销售高潮，画摊前买画的人熙熙攘攘、拥挤不堪，更要保持冷静。过了腊月二十三小年，买年画的人更多，从上午10点到下午4点，货摊前总是人流如织。每天，我都要等到天黑，街上的人全部散去，才整理钱包、收拾货摊，打包好后回家，到家时已经很晚很晚了。
　　最多的时候一天能卖300张画，赚9元钱左右。卖上十多天年画，能赚百十来块，相当于我三四个月的工资呢，再苦再累也值了。

薛振堂（河津）

编辑：褚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