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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州“钴—60”辐射赔偿案始末

山西新闻网 山西晚报--2004-10-12 00:00

12年前,当时忻州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原忻州地区科委,以下简称忻州市科委)另建新址,参与施工的当地民工张有昌在工地里发现一个2—3厘米长的圆柱形发亮东西,误以为是玩具,便装了起来。不曾想到,就是这个被视为“宝贝”的东西最后造成捡到者一家三人死亡,而曾经接触过这一“宝贝”的141人也都因受到不同程度的辐射而受伤。2004年8月底,历时12年、曾在全国轰动一时的忻州钴—60辐射赔偿案,在各方面的努力下终于尘埃落定,从而使本案的双方及有关部门走出了困扰12年之久的钴—60阴影。□本报记者 任俊兵 通讯员 陈伟违规倒装钴源

1973年9月,为了农业育种(用于照射种子、中药等)的方便,忻州市科委向有关部门申请并经批准后,开始筹建钴—60放射源辐射室。同年,办理了相关的手续后,忻州市科委从上海购进了强度为900克镭当量的钴—60放射源6只,装在不锈钢钢管中,存放在钴源室的水井内。从进源到停止使用的十几年间,钴源均由忻州市科委的干部贺某负责管理。1980年忻州市科委另建新址,将旧址移交给原忻州地区环境保护监测站,但议定其中一间钴—60仪器室、钴源室和附属两间操作间在钴源废弃前仍归科委。1981年科委正式搬迁时,有关部门将钴—60辐射室封存,但未按规定办理注销手续。

1991年,原忻州地区环境监测站因扩建宿舍楼,急欲拆除钴—60辐射室,便派人与忻州市科委联系迁源事宜。双方商定联合向当时的忻州地区行署打报告申请经费。但之后,即同年四五月间,在未提出退役项目申请前,原忻州地区环境监测站副站长白某等人便向山西省环保局请求收贮钴源。当时的省环保局领导指示,让他们与省放射性环境管理站领导具体联系。双方联系后,口头商定由山西省放射性环境管理站来忻州对钴源实施倒装、收贮,并说定了收贮、监测等的费用。

此后,山西省放射性环境管理站原负责人陈某没有通过中国辐射防护研究院 (以下简称中辐院)领导,便私下联系中辐院的专家韩某、卜某协助其倒装钴源。1991年6月20日,忻州市环境监测站同样在没有通知忻州市科委领导的情况下,由白某主持,陈某、李某、卜某、韩某等在该站召开了倒源论证会,并在此次会上白某凭记忆提供了该钴源辐射室井内不锈钢管中存放有钴源4只、强度为800克镭当量等情况。

1991年6月25日,陈某、李某、韩某、卜某来到忻州,在未见到应由环保部门批准的环境影响报告书和未索到任何原始资料的情况下,着手开始倒源。因贮存钴源的井水浑浊,视线不清,韩某提议清洗井壁,排换井水,并由贺某等人将未经过监测的井水排放。6月26日,在未通知当地卫生、公安等部门到场监督的情况下,这些人便开始倒装钴源,韩某负责具体倒装,卜某协助。当韩某从不锈钢管中倒出源后,才发现与贺某提供的源数不符,且有一只外观色泽发暗,便问贺某原因,贺某不明其中真相,只好想当然地解释为其中有一个堵头。随后,陈某、李某二人未对钴源进行监测,便将5只源装入铅罐。

1991年7月4日,陈某、李某、韩某雇用中辐院的运源车来忻州拉源,李某对铅罐的泄漏辐射进行了测定,忻州市环境监测站与山西省放射性环境管理站双方填制了 《送贮废放射源登记卡》后办理了送贮、收贮手续,在钴源装车后,陈某、李某对院内和钴—60室进行了测试,而未对钴源井抽水测试。钴—60送贮后,贺某在未请示领导的情况下,将钴—60辐射室移交给了忻州市环境监测站。同样,监测站在钴源送贮后,未通知科委实施退役的全过程,自己也未对设施按有关规定进行退役,即于1991年8月28日与忻府区(原忻州市)某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环境监测站拆除施工协议》,对钴源室实施了爆破,最终致使一只失控的钴—60放射源丢失。这一只源也为今后的惨剧发生埋下了阴影。惨剧突然发生

1992年10月,原忻州地区环境监测站开始在钴源室旧址上施工,11月19日上午9时许,参与施工的当地民工张有昌在拆除钴源房水井周围的钢板时,捡到一颗色泽发暗的小圆柱体的“铁蛋蛋”,误以为玩具,准备拿回家中。没想到,还没等回家,当天上午11时,他已感到头晕,并伴有呕吐,不能继续劳动。同事董福良见状,将其送回原忻州市南关张有昌的家中。下午张有昌的哥哥张有双等人陪同他到忻州市(原忻州地区)人民医院就诊,与魏某等病人同住一室。1992年11月26日,张有昌的病情进一步恶化,不得不转入山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其间所携“铁蛋蛋”在张有昌睡卧时掉在病房地上,被清洁工清扫,随同垃圾倒在太原市晋祠路旁。

1992年12月2日张有昌出院,回到家中死亡,陪侍他的张有双于7日死亡,其父张明亮也于10日死亡,惨剧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后经中辐院医院诊断,认定张有昌、张有双、张明亮患急性放射病。1992年11月22日,就在张有昌患病期间,他的妻子张芳也感到头晕、恶心、浑身发软以至于不断脱发。她父亲张丑寅见她病情严重,且与女婿的病情有相同之处,急忙陪同她到北京医科大学第二临床医院治疗。该院诊断为急性放射病。这一诊断结果,很快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重视,随即由山西省卫生厅牵头成立了忻州放射性事故调查组。在此后的一段时间内,调查组经多方查找,于1993年元月2日从太原市晋祠路收回了丢失的钴—60放射源。同年4月9日经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开罐检测及观测者证实,9102001号铅罐内装有5只源,颜色一样都有光泽,而从晋祠公路收回的一只肇事源颜色较暗。由于一只放射源的失控丢失,除致三人死亡外,还使劳动的民工、给患者治病的医生、护士、护理、陪侍、探望病人的亲戚、朋友及与张有昌同住一室的病人等不同程度地受到钴—60放射的Y线所照射而受伤。同时,也使山西省卫生厅等10个法人单位承受了程度不同的损失。一时间此事轰动全国。据当时有关人士说,建钴源室、购进钴源等有关情况均向有关部门进行过报告,并领取过许可证,但案发时却无任何原始记载。生活在阴影下

事故发生后,与事故相关的包括山西省卫生厅等10个法人单位和6名受害的自然人向忻州市忻府区(原忻州市)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现忻州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忻州市环境监测站、山西省放射性环境管理站和中辐院四被告对其所受损害依法进行赔偿。

忻府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现忻州市科委等三被告在送贮、收贮、倒装、管理钴—60放射源工作中,无视有关法律法规,其工作人员对工作极端不负责任,致使一只放射源失控丢失,造成三人死亡、多人不同程度受照射的特大放射性事故发生,给原告身体造成损害,经济造成损失,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因山西省卫生厅和忻府区(原忻州市)人民政府在调查处理钴—60事故过程中的行为系行政行为,故法院对此二法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四被告即中辐院的两位职工虽系个人行为,但单位对其管理不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据此,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于1997年5月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忻州市科学技术委员会除先行给付的2万元外,再赔付八个原告法人单位损失共计一十三万三千零四十元三角玖分,负责张芳等12名自然人医学随访的全部费用;二、忻州市环境监测站除先行给付的2万元外,再赔偿三名死亡者和两原告的丧葬、死亡、医疗、交通、护理及赔偿等费用共计二十九万五千三百七十四元一角一分;三、山西省放射性环境管理站除先行给付的1.5万元外,再赔偿张芳、张丑寅、张京生医疗、交通、营养、抚育等费用及死者部分医疗、交通费用共计三十五万零四百七十四元三角三分;四、中国辐射防护研究院承担张芳等12人医学随访的组织实施,并承担刘效明等25人一次性检查及全部费用。

一审判决下达后,除第四被告中辐院外,前三被告现忻州市科委等不服,向忻州市(原忻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忻府区人民法院判决让上诉人即原审被告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赔偿数额亦是合理的,但判决赔偿的方式欠妥,应予改变。遂根据《民事诉讼法》有关条款于1998年6月1日作出如下判决:撤销忻府区人民法院(1997)忻民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条,维持其他判决;忻州市科委、山西省放射性环境管理站、忻州市环境监测站等三家上诉单位分别支付一审判决中所列赔偿额总数的50%、35%、15%,并要求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三、三单位共同承担张芳等12人医学随访的一切费用,承担比例与上相同。

经过近6年的马拉松式的调查审判,一起在我省乃至全国有名的案件终于有了结果,但尽管判决书上明确要求三上诉单位即忻州市科委等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给付被害人赔偿费用,但执行起来谈何容易。尤其是6名深受钴—60之害的一审原告张芳等,更是因不能及时得到赔偿,而生活在驱之不散的钴—60的阴影中。今朝拨云见日

判决生效后,由于当事人、尤其是6名受害程度不同的自然人得不到应有的赔偿,无奈之下,他们开始走上了漫漫上访路。与此同时,另一方当事人忻州市科委等也因资金困难和对二审判决赔偿数额不满等原因一直在向有关部门申诉。钴—60阴影像一张无形的网套在了所有诉讼参与人的头上。后经法院数十次诉后调解,三个赔偿单位中的的山西省放射性环境管理站、忻州市环境监测站在2003年6月底前已全部执行完毕,另一单位忻州市科委则仍在不断申诉。

今年5月,有关部门召开了专门会议,会议责成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常务副院长高文君和立案庭庭长张青承包此案,加大协调力度,尽快结案。包案人接到案件后,在分析案情的基础上,经多方协调、调解、说服,终于使纠缠多年的案件执行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现忻州市科委新任领导弄清案情后,也充分认识到“责任政府”就是要敢于承担责任,带头执行国家法律,勇于对人民负责,于是同意调解,不再申诉,并积极向忻州市委、市政府打了申请拨款的紧急报告。数十次的沟通后,法官的耐心、诚心、真心终于感动了案件的双方当事人。

2004年7月1日,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裁定查封了科委的两部轿车。从法院坚决的态度中,案件的几名受害者看到了彻底解决问题的希望,因而表示不再上访,耐心等待。7月12日,忻州市科委领导也在几经努力后,通知法院部门,忻州市委、市政府已批准了他们的26万余元紧急拨款报告,并将于近期到位执行赔偿。2004年8月20日,忻州市 “钴—60”案受害人领到了调解成功后的第一笔赔偿款2万元。以赔偿款的首期赔付为标志,曾在全国引起轰动的“钴—60”案在时隔12年的周期后,在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等各级各部门的努力下,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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