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熟练力道凶猛 是球场里唯一的残疾人

  23日15时许,记者来到省城大营盘附近的一家羽毛球场,很快就找到任红姓。他中等身材,膝盖微屈,脚步不断左右挪动,左手举着球拍接球、打球,动作熟练,力道凶猛。但是,他右侧短袖内空空,打球时身体不自觉左倾,这些都表明着他不一样的身份——他是一名残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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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哥要休息会儿?那一会儿再来一场。”任红姓从场上下来时,有队友冲他挥了下球拍说。不少和任红姓打球的人都称他为“任哥”。“我加入这家俱乐部3年左右,这里的球友都挺厉害的,人也很好,大家相处得不错。”任红姓说。

  采访时,不时有俱乐部队友过来和任红姓打招呼。队友张先生告诉记者,他刚打球时一个人去球场,球技不好,经常找不到人一起打,任红姓看到后就主动来陪他练球,“任哥人很好,很为别人着想。

  手臂突然折断导致残疾,很多人会自怨自艾,但众人口中的任红姓却积极阳光,他经历过什么,是如何调整好心态的?

 

 

新婚不到一年 突发意外失去右臂

  任红姓出生于1966年,太原人,他是家里的老小,上面还有几个哥哥姐姐。1982年,他来到太原内燃机厂工作。1998年的一天,他检查传送带设备时,没有按照规定先停机。“当时连续加班,懒得停机,直接进行检查。结果右臂被卷入带中,整条胳膊从肩膀处被拽断了。”说起当时的事故,任红姓语气有些怅然。

  在医院清醒后,面对突然变成残疾人的自己,任红姓完全接受不了。“我性格是开朗、爱玩的那种,但这次事故把我的生活完全改变了。”任红姓说,他结婚晚,事故发生时他结婚还不到一年

  当时,任红姓住了一个月医院。“其实我胳膊已经断了,没法续接,正常一个多星期就能出院。但我就是不愿意离开,不知道怎么面对生活。”任红姓说,当时有同事和朋友来看他,他谁也不理,不说话。

  任红姓回家后,家人都很心疼他。刷牙时,家人要帮他刷牙,他抢过牙刷自己胡乱刷刷;吃饭时,家人想要喂他,他自己抢过筷子,就着碗边扒拉进嘴里。“我受不了别人这样对我,我觉得我自己可以。虽然我以前用右手,但这些事迟早要自己做。”任红姓说。

  正说着,任红姓想起什么,突然笑起来,眼睛里闪现出泪光,“这事我还从来没跟人说过。当时我不让人碰我,一个月没有换背心。脏得不行了,也不让爱人给换。”任红姓说,他不知道当时在想什么,白天别人醒着他睡觉,因为不想跟人说话;但到了晚上,他整宿整宿地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2001年儿子出生,他知道自己这个状态是一种病态,他强迫自己出门与人交流,还开了家小商店接触社会。“当时我脑子还是乱的,那会儿我们住的房子是每层共用厕所,遇到邻居从公厕出来,打招呼时我问人家:‘你吃了啥?’你说可笑不。”任红姓说。

 

 

推销假肢 让自己重新适应社会

  2003年,任红姓做过一段时间库房管理员。辞职后,他想起自己在病房时见过不少假肢推销员,就找到一家假肢公司自荐。借着这份工作,任红姓接触到不少残疾人。

  “我见过一名30多岁女的,也是右胳膊没了,残疾了七八年,整天在家无所事事。”让任红姓感觉最不好的,是这名女子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她的家人也这么觉得。任红姓就以自己为例,告诉对方生活中他几乎可以干自己所需的所有事情,“当时她听到还很惊异。”

  任红姓也接触了不少刚刚残疾的人,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伤残,“当时我去医院做推销,有一名男子右手前臂断了,事故过去刚七八天时间,他每天在病房里闷着不理人。最开始,他的家人不让我进病房,我连着去了两三天,跟他家说,生意做不做无所谓,我自己是残疾人,也许可以劝劝他。”

  任红姓进入病房,男子最初不理他。任红姓说,你看我也是残疾人,还比你严重,即使残疾了,但生活也能过好。“对方听了,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给我系个裤带看看。”任红姓向记者解释,这可能是男子右臂断后遇到的第一个困难。任红姓立即用左手解开裤带,又系上,“这时他就愿意跟我交流了。”这名男子住在太钢家属区,后来两人又见过几面,男子状态好多了。

  推销假肢的一年,任红姓接触了不少残疾人,他多多少少都会跟他们聊聊天,开导开导。同时,也用这些话开解着自己,让自己重新适应社会和自己的身份。

 

 

走出阴影 想学心理学帮助别人

  劝解他人的话,任红姓自己也懂得,但很多时候他还是难以控制自己烦躁的情绪。2005年,任红姓开始管理自家开的汽修厂,由于工作压力大、遇到的麻烦事多,任红姓的脾气越来越大,“我以前脾气很好,但是出事后脾气变得很暴躁。”任红姓告诉记者,别看现在他能与记者放开聊这些往事,但放在当时,他是不会说的,甚至接受不了别人盯着他看或提到他的断臂。

  “一次到太湖游玩,在游船上,一个5岁女孩好奇地看着我,我心里不舒服,但不好意思发火。这时,女孩的妈妈看出我不高兴,说:‘这孩子一点儿礼貌都不懂,这样盯着别人看是不对的。’”任红姓说,他很感激这位妈妈,保护了他的尊严,同时让他意识到,他就是跟别人不一样,有人看他也正常。心态改变后,他逐渐接受了他人的目光

  而任红姓真正接受自己是在打球后。2007年,任红姓停止工作,靠房租和炒股生活,虽然不算富裕,但小日子也过得不错。这一年,他开始打羽毛球。“起初没人跟我打,后来有一些老年人看我常来,就喊我一起打。”左手打球、掌握身体平衡都不容易,随着时间的推移,任红姓球技渐长。

  起初打球时,任红姓从不跟球友一起吃饭聚会。有一次,一个球友再三邀请他,聚餐时还特地请了七八个平时对任红姓很友善的球友,“当时我的心态突然放开了,这些人真心对你好,你又何必因为自己的情况而这么矫情呢。”从这以后,任红姓心态越来越好,也能笑着跟别人提起自己受伤的经历和残疾后的生活。2008年,任红姓还去参加过北京奥运会火炬传递手的选拔,经过4次考核,虽然最后遗憾淘汰,但他对这样的经历依然感到很开心。

  任红姓说,他曾经担心自己想要的生活在残疾后会毁了,但实际上,现在的生活比他残疾之前所想象的还要好。

  现在,任红姓的儿子读高中,平时住校。每天,任红姓除了打羽毛球、和爱人到处转转,就是和朋友相聚,生活平淡但幸福。但是他又有了新想法,“我想学心理学。”任红姓说,残疾不代表生活不好,只是需要换一种方式生活,要有更勇敢的心态。“我希望学习一些心理学理论,结合自己的情况,帮助那些在残疾中自闭的、沉闷的人。我走过的一些弯路,我希望他们不用走,不要像我一样用这么长的时间调整,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记者 冯戎 摄影 寇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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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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