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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岩松:临摹复制 让流失壁画“归来”

时间:2018年10月11日 06:35 来源:山西新闻网--山西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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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日上午,2017年度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千年壁画,百年沧桑——古代壁画暨流失海外珍贵壁画再现传播与展示”巡回展太原站在太原美术馆开幕。八十余件以原尺寸制作的我国流失在海外至今未回归的国宝精品集中亮相,这也是国内首次将流失海外的珍贵壁画通过再现复制的方式进行集中展览和传播。
    这些壁画作品的原属地涉及新疆、山西、甘肃、河南等地,既有鸿篇巨制,也有盈尺残片,均以临摹复制的方式,让它们“回归中国”。让国人不出国门就能欣赏到这些珍贵的壁画,近距离触及壁画艺术。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一个山西人——王岩松。他曾在山西省古建筑保护研究所工作,现为江苏理工学院副教授、传统壁画研究所所长,中国壁画学会理事。
    多年来,他苦心孤诣,带领团队寻找“失落”海外的中国古代壁画,为它们重塑血肉,给它们注入风骨,让它们以另一种方式,获得生命并“归来”。这次展出的作品,就是王岩松带领他的团队多年积累的壁画临摹与复制成果。
    
A 用有温度的“技艺”反映“历史记忆”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兵荒马乱,国家动荡,中国文物大量流失海外,壁画也未能幸免,流失到欧美亚洲等一些国家的博物馆及私人手中。目前所知,英国、法国、德国、美国、日本、韩国、加拿大、俄罗斯、印度等国都藏有中国古代壁画,由于种种原因,这些壁画至今仍未能“回家”。
    山西,是中国寺观壁画遗存最集中最精彩的省份,尤其是晋南地区,元明两代的寺观壁画最为成熟壮观。在流失海外的壁画中,山西壁画占据了很大一部分。比如,山西洪洞县广胜寺下寺的元代壁画《药师经变图》,现藏于美国大都会博物馆;同样出自山西洪洞县广胜寺下寺的壁画《药师佛佛会图》,被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收藏;晋南地区某道观的《朝元图》(又称《神仙赴会图》)被加拿大皇家安大略博物馆收藏……
    既然无法看到壁画原作,那么对这些壁画进行复制与临摹,便成为弥补缺憾的手段之一,也是保护和传播壁画的有效途径,对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也有着积极的意义。
    据王岩松所说,复制、临摹流失海外的壁画,这个想法他很早就有了,真正实施却是从1996年开始。1996年,王岩松在日本留学时,参观了在东京都美术馆举办的“丝绸之路大美术展”,其中有很多从世界各国征集的文物,包括中国壁画。看着一件件精美的中国壁画流落他乡,王岩松既心痛又感慨,“古代壁画是先人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是一段历史记忆,应该用有温度的‘技艺’把这段‘历史记忆’反映出来。”
    于是,他开始查找文献资料,潜心研究,决定对这些流失海外的古代壁画以原材料、原工艺予以再现性复制。同时,他还经常去国外收集资料、观摩实物,带领团队稳扎稳打临摹复制,让一批批流失海外的壁画作品“再现”出来。截至目前,王岩松及其团队临摹复制的古代壁画有近千平方米,创作绘制的壁画也不少,近年来,他们分别给晋祠博物馆、高平炎帝陵、南京堂子街太平天国壁画馆等地绘制了壁画。
    
B 山西壁画《朝元图》尤为引人注目
    每一个展览在布展安排上都有起承转合,有序曲、有过渡、有高潮、有结语,而这次展览的高潮就是山西壁画。
    据王岩松介绍,参展作品中,山西的壁画复制品占了约一半。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以泥地材料、原大尺寸复制的流失在加拿大多伦多皇家安大略博物馆的两幅壁画《朝元图》。
    《朝元图》东西两壁的壁画尺寸都比较大,长10米多,高3米多。巨大的壁画中描绘了道教中万神朝拜的华丽场景,众神多作半侧面像,按照东西朝向中央神坛,与永乐宫三清殿壁画在风格和图像上极为相似。西壁绘制31位神袛,东壁绘制28位神袛,有文有武,有男有女,有主有从,服饰华贵,神态雍容。两壁均绘三位主尊,西壁为老子、东华帝君、金母;东壁为北极大帝、玉皇大帝、后土,身躯高大、地位显赫,凸显于众神之中。满壁用色绚丽丰富,配以神来之笔的线描,整体效果瑰玮绚丽,看过这两幅壁画的人都赞叹不已。
    从风格上,可以推断出这两幅壁画的年代应为元代,区域应属晋南地区。但它的原址具体在何处,已无从考证,失窃时间也不能准确考证。据了解,这两幅壁画的经历比较坎坷,命运多舛。它们曾被日本商人盗运出国,1936年,加拿大多伦多皇家安大略博物馆又从日本人手中购得此壁画,后经历过多次修缮,基本恢复了原貌,如今默默地展现在皇家安大略博物馆的怀履光主教展厅中。
    除此之外,此次展览还展出了一些来自山西洪洞广胜寺下寺的壁画《药师经变图》,不过因为它的尺寸过大,所以都是小幅的局部画面。上世纪20年代,广胜寺壁画被僧侣出售,辗转到了美国,大雄宝殿的这幅《药师经变图》,后被纽约收藏家赛克勒收购,1964年,壁画捐献给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修复后永久性地陈列在以赛克勒命名的大厅里。
    
C 每一幅壁画都独具特色
    除了山西壁画,此次展览还选取了新疆、河南、河北、陕西、甘肃等地很多有代表性的壁画,还有一些现在虽保存在国内,但曾经流失过的壁画,涉及到寺庙、墓葬、石窟等各种类型。
    河南壁画,选取的是原属于河南温县慈胜寺的壁画,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享誉国内外。“它的珍贵之处在于,十几幅壁画都是从同一面墙上剥离出来的,属于不同时期,具有不同风格。因为有的朝代在修缮时,会直接在原有的壁画上抹一层泥,然后重新绘制,所以就出现了一面墙上存在多层壁画的现象。”王岩松告诉山西晚报记者。这些壁画自上世纪20年代被盗运到海外后,分散到不同地方,被欧美7家著名的博物馆收藏。
    陕西壁画,选取了唐武惠妃墓中的几幅壁画。这些壁画目前收藏在陕西历史博物馆,但它们曾经在海外漂泊了6年之久。2004年,有一文物犯罪团伙对武惠妃敬陵疯狂盗掘,将陵墓内文物基本盗掘一空,后被美国古董商收藏。这几幅壁画,就是从敬陵甬道壁上被盗走的。2010年,经过警方和文物部门追索,被盗石椁与壁画才得以正式归国,存放在陕西历史博物馆。
    甘肃壁画,最有名的莫过于敦煌莫高窟的壁画了。在这次展览中,有两幅原址在敦煌莫高窟第320窟,现藏于美国哈佛大学的菩萨像(残片)壁画。比较有创意的是,在布展形式上,王岩松做了一个巧妙处理,他将这幅壁画的现状照片放在中间,左右分别放上流失海外的局部壁画复制品,“这样,参观者一看就知道这幅壁画哪些部分流失到海外了,它的原始状态应该是什么样?两者相互对应,完美展示了这幅壁画原来的面貌。”
    
D 复制临摹尽量保持“原汁原味”
    在复制、临摹壁画方面,王岩松讲究精益求精。凡是人们能在壁画上看到的所有信息,他都要做到尽量保持原状,包括壁画上的割裂缝、自然和人为原因造成的痕迹等。“这样做虽然很累,但我觉得壁画反映的就是一段历史,一定要保护历史。为什么我要按现在这个样子画,而不是把它修复复制成最初的原貌呢?因为这样可以看出当时盗贼是怎么将它切割盗走的,它经历了哪些事情。”王岩松说。
    他还提出一个观点,即要在壁画复制中表现三段历史,“第一段历史是古人画下的原始状态,要搞清楚古人的工艺、程序,以及画成什么面貌。第二段历史就是经过自然和人为的破坏和影响,壁画所呈现出的面貌。比如受自然因素的影响而出现的酥碱、起皮、剥落、褪色等,人为造成的割缝、划痕等,甚至是古人在不同时期胡写乱画的痕迹,我们都要想办法画出来。第三段历史就是后人对它的修复,比如说有人将它割开运走后又重新贴到墙上,之后要进行干预,要补缝,这个修复的痕迹也要画出来。”这三段历史如果全部画出来,呈现出的壁画就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面貌,因此,在王岩松及其团队所复制、临摹的壁画中,多了一份历史的沧桑和沉重。
    在展览现场多幅较大的壁画中,都可以看到一些历史遗留下来的痕迹。比如,原属于新疆柏孜克里克石窟第20窟右甬道右壁的《誓愿图之二》上,就可清晰地看到纵横交错的割缝;《朝元图》上可看到“上官×”的字样;原属于新疆焉耆回族自治县寺院遗址的《说法图》上还有火烧过的痕迹。
    在复制壁画过程中,最大的难点是什么呢?王岩松认为,“一定要把自己的个性隐藏起来,尽量画个案,不管是时代特点,还是地方特色、个人面貌,尽量去找个案的特点,而不是画出来后,别人一看就是你画的。”

    本版采写:山西晚报记者 南丽江
    本版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责任编辑: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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