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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之音慎入校园

时间:2018年02月08日 06:19 来源:山西新闻网--山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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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发表过几篇关于戏剧的文章,朋友、同事遂以为爱好,偶有证券,辄相赠送。半年前,某君辗转求得晋剧票据,赠予时说:“名家名品,货真价实,谅可一解饥渴。”笔者于此剧种印象颇坏,片言只语又说不清,惟有借故推托;无奈对方坚持,被迫细说原委。
    笔者“文革”前一年出生于晋东南地区一个小镇。打记事起,有接近10年时间无书报杂志可看,领到课本,也至简至陋,不忍卒读,看戏和电影乃主要认知和消遣方式。彼时,无论春夏秋冬,非极端天况,每晚必放映电影或演出剧目,免费次数多,收费时候少。有时买不起票,就翻墙撬门而入,或者挤作一团往里混。如此痴迷,以结果论不错,比如扩大了视野,提高了修养,明辨了是非,甚或有助于形成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但其过程,却大为不好,千般难受,万般痛苦。
    原因有几方面。一是行凶斗狠。电影、戏剧内容多是关于革命和斗争的,充斥着阴谋诡计、变节告密、严刑拷打、受伤流血、就义赴难等情节。这对谙于历史、理性渐强成年人来说,相对容易接受,对笔者一样几岁至十几岁的孩子,刺激强烈,接受其难。尤其数千个日夜,天天如斯,少有间隔,看视之时,说得好听些叫情感宣泄,说得不好听叫痛苦折磨。二是凶神恶煞。其中人物,地富反坏右及敌人、特务、叛徒等,无论男女老幼,无一不形象夸张,比如眉毛粗壮、门牙突出、目光阴鸷等,行为丑恶,比如言语粗暴、动作乖张、灭绝人性等。此种表达方法,艺术上常用,也易于塑造人物,于正在成长的青少年却不啻为煎熬,心肠软、神经弱者,辄不能持。三是天黑地暗。上世纪60年代末至70年代末,家乡煤油映照多,电力照明少。每到天黑,村里缺灯少火,漆黑一片。放映、演出多在晚上,结束早时九十点钟,晚至十一二点。散场之时,心情已然压抑沉重,难以自已,返家途中,又无光无影,深一脚浅一脚走得东倒西歪,连呼吸都难以顺遂,悲伤增加一倍。四是天寒地冻。冬天气温极低,经常在零下二三十度,人们吃的、穿的又差,保暖欠佳。笔者某次排队进剧场,不小心抓了一把门前的铁栅栏,手心处即刻撕掉一层皮。放映和演出多半在室内,少半为露天,观众经常得呵气、搓手、捂脸、跺脚御寒。室内也无暖气供应,门窗走风漏气,进去时寒气袭人,待久了如居冰窟。身心俱冷,再添绝望和悲痛。
    晋剧看的、听的尤其多,结果一句有用的戏词也没记住,遑论荦荦大端,塑造“三观”。而过程更为不堪。原因除了上述大背景,还有特殊情景在。一是腔调。秦腔豪放,豫剧幽默,都容易打动、娱乐人。晋剧沉痛悲冷又声嘶力竭,仿佛始终在抱怨、哀告,搅得心里难受。二是唱词。八个样板戏及许多电影的唱段、对白广泛流行,除了曲调动听外,还与用词典雅、含义丰富有关。晋剧台词多数都简陋直白,略无文采和意蕴,记忆不易,记住乏用。三是用途。别的唱段或为欣赏,或为教育,或酿造喜庆氛围。晋剧舍此之外,在广大农村另有用途,即办丧事时吹拉弹唱。笔者青少年时期无数次耳闻目睹,配合着逝者亲人的哭天抢地,心里阵阵发紧,心情由好变坏,以至后来每每听闻,便会联想到不好、不祥事情。
    文化、艺术界长期流传一个说法,叫“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意指具有自身特色、价值,才能流布广远,具有世界影响。晋剧无疑是民族的,但真的不是世界的,甚至在全国范围内也排名靠后,声名不彰。现在推广戏曲进校园,一些地方把晋剧也搁了进去,让学生观看、聆听,委实是不智之举。教授青少年,眼光必须盯着全世界,否则便是坐井观天。

侯红武

(责任编辑:李晋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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