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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的城池

时间:2018年12月27日 06:22 来源:山西新闻网--山西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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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前写一个专栏,回答市井百姓提出的各种问题。人模狗样占据报纸固定版面,时长四年。基本流程是编辑把读者问题传来,我辗转反侧苦思冥想花样百出得以成文。个人简介是:小女子生平无大志有绯闻偶尔八卦,浪迹江湖以来,把那经见的花花草草猫猫狗狗山山水水男男女女,皆拟了文字换了银子花,每周五固定在报纸上摆摊撂地弄些杂耍,难得各位看官不厌倦,在此道一声:万福。专栏后来成书《我们都是生活的人质》。
    其实,写稿过程全不是诸位看到的嬉笑怒骂万般潇洒。有读者提出见作者,我往往拒绝。时间日久,我仿佛是能解决各种问题的神人。一女朋友的女朋友通过女朋友转问想聊聊家侄的问题。女朋友是不能拒绝的,我大概问了情况。女朋友的女朋友的哥嫂多年前来太原打拼,在一家市场现开着店面,孩子留在老家奶奶照管。上学年龄,小男孩被接到城市。问题来啦,小男孩时常翘课。翘课后去哪里呢?到处游荡。
    好歹女朋友的女朋友的哥嫂太原市也奋斗出一份家业,甚至在计划生育极严格的状况下生了二胎——是一个小小男孩。
    问题的严重性在于,小男孩不只自己到处游荡,时不时还会带着小小男孩游荡。家族一开始对小男孩到处游荡还很紧张,后来发现小男孩总会回来,一天两天三天也有时长达七八天。家长倒也不打不骂,有时候会套问小男孩去了哪里。小男孩有一次带着小小男孩在迎泽湖边废弃的船里过了一夜,虽然是夏天,可是夜里太冷了,他只好把自己的衣服给小小男孩穿上,搂着弟弟过了一夜。应该看见过满天星斗吧。小男孩会爬到老工厂的房顶,在房顶长久呆着。小男孩的描述断断续续,家人会问到小男孩怎么去到各种地方。小男孩说是走着。直到有一天,小男孩更长时间没有回来,家人慌张之际,老家传来消息,小男孩走着回了老家。
    小男孩游荡的部分是父母的好奇,也是父母的空白。他们想借助我给人指点江山的神奇搞清楚小男孩的状况,同时劝劝小男孩。
    我和女朋友的女朋友说,她劝不了小男孩,他有一颗自由的灵魂,他在这座有着龙城之称的古老城市,到了成人也不一定到达的地方。
    我想见见小男孩。作为一只在家门口也会迷路的人,我对小男孩充满了好奇。
    这是一个黑黑的小男孩,腼腆安静,全不像是能做出疯狂事情的样子。我没问任何关于他为什么要到处游荡的问题,就像我从来不会问大侄子小外甥考试考得怎样啊,这种装模作样的蠢问题。我只是摸摸他的小脑袋,生出对小男孩的喜爱。
    我想象了他的游荡。小男孩一步一步对这座城池进行丈量,他才是这座古老城池隐秘的王。我不知道一个乡下孩子,骤然进入城市后,会以怎样的方式和城市交流。是拒绝?是恐惧?是好奇?是迎合?是时间之后的沉默?是一次一次出走之后的永远出走?
    小男孩老家在阳曲。在乡间,他本来就是在游荡中长大。在天空下游荡,在山野间游荡,看太阳突然升起。
    也许,他需要用游荡来适应这个城市。待熟悉他的城池,自会安然。

水伊

(责任编辑: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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