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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茶罐

时间:2018年09月17日 05:42 来源:山西新闻网--山西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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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人长期在机关坐办公室,有喝茶的嗜好。岁月长了,便有些讲究茶品,最后只爱喝云南普洱茶。
    有一次,我甚至跑到云南普洱市旅游,特地去遍访普洱老茶园,想淘点纯正的普洱茶。
    在一个老茶园里,我邂逅了一个老茶农,他答应带我去他家品尝纯正的普洱茶。我跟着老茶农来到他家的小木屋时,发现他门前的大树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有奇茶罐出售。
    我很好奇,便问老茶农:“喝茶的茶具一般都是杯呀盏的,你的为何称之为罐呢?既然是罐,又何能称奇呢?”
    老茶农笑道:“就是个罐,我总不能雅称什么紫砂,什么瓷嘛!但这陶罐不大,不能做他用,就只能当茶杯喝水了,但这一当成水杯就生出奇来,不放茶叶里面都自然生出一股茶香。这个陶罐是在我家祖传的那片老茶园里刨出来的,也可能是因为它埋在茶园里一二百年了,茶的香气已经深深渗透进去了吧!”
    我听了,也觉得有点奇,便叫老茶农把那个陶罐拿给我看看。小陶罐不大,只一个茶杯大小,做工也很粗糙。老茶农见我不屑一顾的样子,将我手中拿的瓶矿泉水倒进去,并示意我喝几口品品,我端起小陶罐咕咕喝了几口,一股淡淡的茶香在口舌中四溢开来,像上等的普洱茶一般。再仔细看,陶罐里并无一点儿茶垢。这茶香味到底从何而来,难道真凝聚了老茶园的日月精华?
    我问老茶农:“你这个老茶罐确实是个宝贝,你怎么想要卖呢?”老茶农叹了口气道:“要不是孙女考上了大学,等着要钱用,谁舍得卖祖上的宝贝呢?”我听了,顿时动了恻隐之心。我也是个穷苦孩子出身,当年考上大学时,爹妈也是急着到处筹钱。我问老茶农:“你这陶罐想卖多少钱?”
    “八千”
    “八千元!这么贵?”
    “不算贵啦!你想想,不说别的,你们这些当干部的一年仅喝的茶叶就不止这个钱!再说它也算个老古董吧!”
    我见老茶农不愿还价,思忖了一会儿,蓦地,我想到了局长也爱喝茶,我现在正在被提拔为科长的关头,如果能把这个老古董送给他,说不定能助我一臂之力呢!这样想来,我就一咬牙,把这个老茶罐买了下来。回到局里的第二天,我就悄悄溜进局长办公室,把那老茶罐献给了局长。并把这陶罐的“奇”告诉了他。局长端起那个陶罐道:“一看就是个下里巴人的东西。不过你说得神奇,我倒有点兴趣。”局长收下了我的贡品,我是满心欢喜。却不料,第二天局长把那个陶罐又还给了我,说:“我昨天用它喝了几次水,没有一点儿茶滋味,没有你说的那个奇呀!我当局长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喝白开水呢!”我连忙辩解,说:“局长,这可是个老古董,我可是花八……”话到这里又赶紧咽回去了。
    局长却已听明白了,奚落我道:“我看你是上当了,看来你有时也犯糊涂!拿回去!留作当个教训吧!”我听局长话里有话,只有悻悻地捧着那个老陶罐回到办公室。我将一瓶矿泉水倒进老陶罐,一口一口喝了起来,那茶香依旧浓啊!看来是局长的味觉麻木了,也许是喝高级茶喝浓了,对这淡淡的茶香自然品不出来。
    我决定将这老陶罐留下来自己喝水,让那淡淡的茶香伴随着我,自得其乐。一晃,这老茶罐就伴我走过了十个年头。就在我已不在乎什么仕途,有这老陶罐相伴,自然生茶香就足矣之时,我却阴错阳差地被提拔为了局长。
    我开始一个饭局接着一个饭局,一个应酬接着一个应酬,整天陷入到那觥筹交错、灯红酒绿之中,忙得连爹娘老子都几乎想不起来了。至于那个老陶罐早已被我忘到了九霄云外。直到有一天,清洁工帮我打扫办公室时,发现了那个老陶罐,她请示我:要不要将这个脏东西甩出去时,我才意识到了它的存在。我喝退了清洁工,将瓶矿泉水倒了进去,喝了一口,淡寡寡的,再喝也是如此,难道我的味觉也麻木了?或许是这个老茶罐已退化了吧!心中有了谜,也生了奇。便假借考察之名,带上老陶罐,自驾车去了普洱市。千般寻苦,也终于找到了那个卖给我老陶罐的老茶农。他已是老态龙钟了矣,但他一眼就认出了我,开口就问:“那个老陶罐还在吗?”“我带来了。也正是为此罐来找你的?”我将心中的奇疑托盘而出。老茶农摸着白胡须沉吟了片刻,问:“你当官了吧?”我点了点头。老茶农叹道:“难怪呀!当官的胃口都重啊!山珍海味岂不压住了那淡淡的茶香!其实,品茶归根到底就是个心情呀!”我似有所悟。
    老茶农又道:“老陶罐对你已无用了,让还给我吧!现在天下讲休闲,喝茶的人多,我们茶农日子也好过了,我愿意二万元收回。”
    我想想,将老陶罐还给老茶农,道:“我如今是身不由己,这老陶罐对于我来说亦是一件摆物,留又何用!还是物归原主,完璧归赵吧!什么东西来去自有它的造化。钱我就不要了,不瞒你老说,这老陶罐对我的人生之鉴之悟已贡献其价值了!”

汤礼春

(责任编辑: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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