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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啄木鸟

时间:2017年12月26日 04:43 来源:山西新闻网--山西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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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岁那年,听说同伴捉到一只小啄木鸟,他的母亲害怕野鸟养不大丢了性命,准备送人。我一听,当天下午就跑到同伴家里,他的母亲说,鸟在树枝上。我在一株高大的核桃树下,静静地观望,在低垂着的枝叶里寻见那只蓬头垢面的雏鸟,踩了凳子,将它抓住。那时,兴奋占据着我小小的心灵。
    回到家里,雏鸟一饿了就张大嘴要食,我就去院子旁边的山坡上抓昆虫,蝗虫、螳螂等最常见的虫子喂饱了雏鸟。然后将它放在一株杜梨树上,年轻的杜梨树很直很高,啄木鸟的爪子抓住粗糙的树皮,一颠一颠地爬上去,到了枝叶繁茂的地方停下来,闭上眼睛,嘴里发出一种较为凄惨的叫声。那时我并不知道这种叫声代表什么,只看到它狼狈的神情,它还不会飞,只能任我摆布。后来,一只成年啄木鸟叼着虫子来喂养,我才知道它的叫声饱含了委屈和难以言表的孤独。
    有成年鸟来喂养自己的孩子,我当然省了很多事,不用在我正看动画片的兴头上听它要食的声音。暑假在仓促中流淌,我的雏鸟逐渐长大了,它的叫声也变了样子,羽毛也逐渐丰满。但是没有母亲的训练,它的飞翔能力始终上不去。唯一的进步是现在不再张嘴了,而是我把虫子放在地上,它自己啄食,像是那种幼年的小鸡,灵敏而可爱。我逐渐喜欢上了它,看着它在我旁边进食,我知道这只啄木鸟属于我,我把它抱在炕上,抱在怀中,放在肩上,它很温顺,叫声也没有了。
    它的飞翔能力太弱了,这是我知道的事实。它只能从这棵杜梨树飞到那边的山楂树,它飞不高,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它的野性似乎被阉制了。它是一只不言不语的鸟,很沉稳,它的眼神也消沉,只有间或眨眼的时候,才能感觉一些活泛。它抓住我的手指,在阳光下游走于我所经过的地方。
    有一天中午,我将它放在了槐树上,午觉醒来,发现它已不在。心里立刻慌乱了。于是坐在石桌上等待,两个小时后,我听见远处的香椿树有鸟叫,它饿了,我循声走向那里,爬上去,它看见我逼近,爪子一蹬飞走了。我的视线随着它的飞翔轨迹移动,它飞到了田地的苹果树上。我又立刻追了去,我在玉米地里找了一根玉米秆,悄悄地走到它背后,趁它不备,动了它一下,它掉在地上,翅膀也耷拉下去,我的心紧绷起来,立刻将它捧在手中,它的喙一张一闭,马上就要咽气了,根据经验,我捏住它的喙,几分钟后放开,它终于灵泛了。但是不久它又咽气,又捏了半天也没能救活它。
    此刻,我的心几近消沉,我捧着它,无力地跪在地上,我害死了一只小鸟,我心爱的啄木鸟。我从祖母那里拿了一根粗筷子,从中间劈开,用圆珠笔写上“爱鸟之墓”,然后在一棵梨树下挖了个小坑,将它埋了。
    今天,我依然记得当时的情景。这个小生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每当我想起它,就对身边的人、事、物更加用心,更加珍爱。这让我明白了,自然界的生命是脆弱的,尤其小动物是人类的好朋友,放归它们到大自然,才是它们真正的归宿。

焦琦策

(责任编辑: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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