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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识白陉古道

时间:2018年05月23日 06:25 来源:山西新闻网--山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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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从2600年前起,一直是贯通晋豫及更远地方的一条交通要道


    驱车出我省陵川县城,行经一段丘陵山区,便进入东部太行山深处的断裂层地带,车至武家湾大峡谷入口处,便可望见悬在崖壁半腰的白陉古道残留段。以今人的眼光看,这段悬崖上的石头路微不足道,但在农耕文明的古代,在雄关如铁的太行山区,这段古道却意义重大、非同寻常。
    白陉古道横亘于华北腹地的太行山,横跨北京一角以及河北、山西、河南三省,由东北而西南,直下400公里。因其所处华北腹地、中原之侧的特殊地理位置,便显现出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的非凡意义,也显示出道路交通的特殊意义,无路通行的艰难,曾令古之帝王、军将们在这里吃尽苦头。最具代表性的是公元206年,雄视霸业的曹操征讨袁绍的外甥高干,一步一坎、处处险隘、举步维艰,使其积郁为诗:“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太行山险峻如此,自然成为兵家之畏途,以及物质、文化、信息交流的阻隔带。
    好在,生活在太行山中的先人,在久远的过去就已探索并修建成出入太行的“八陉”,由南往北分别是:轵关陉、太行陉、白陉、釜口陉、井陉、飞狐陉、蒲阴陉、军都陉。《山西公路交通史》有载,公元前550年齐师伐晋,“分兵两路,一路由太行入晋……另一路由孟门入晋。”(《辞海》“白陉”条目曰:“白陉,一名孟门,太行八陉的第三陉,在河南辉县西,为豫北、晋南之间的交通隘道。”)可见,齐师伐晋的两路兵马中,一路走的便是白陉,同时也证明白陉在春秋战国时期便已存在,迄今至少已有2600年。在久远的过去,白陉古道一直是贯通晋豫及更远地方的一条交通要道。
    宏观看,白陉指豫北至晋东南的全程;微观看,白陉指陵川通河南穿越太行主脉地段最为险要的一段路。其由陵川县城东15公里处的八犊岭而下,入横水河,至武家湾大峡谷口,沿北侧悬崖绝壁之腰向东而行,下“七十二拐”至磢底村,穿过马圪当大峡谷出省界,越过太行最后一道屏障进入河南,全长百余里。在交通落后的古代,白陉不仅是潞、泽两州穿越太行通接晋豫的唯一通道,也是晋豫物资流通的一条主动脉。
    踏上被地质专家称为“太行八陉”硕果仅存、堪称历史活标本的白陉残留段,起始是几十步的上坡路,坡顶往前基本取平,路宽约2米许,堪堪可供两支骡马驮队相错而过,或供三四个兵士并排通过。路面全用石头铺筑,凡天然石的地方都用锤錾凿平。前行几十步,便有高出路面的竖石挡护,或可使道路坚固,或可用来排泄洪水。道路随着悬崖的弯度,随势赋形,蜿蜒而前,外侧全部用石头砌设坚固。有几处崖坎塌陷之处,便在下面横揳了粗壮铁桩,再用坚石砌起,以续为路。由悬崖下到武家湾大峡谷,须通过“七十二拐”。所谓“七十二拐”,是在悬崖一竖槽之间,折返72次的“之”字形步道,下至峡谷底部,长1.5公里,路面都用青石块铺砌,并设有挡护墙。在改革开放之前,陵川县通往马圪当乡及往返河南,这条路仍为必经之路,直到20世纪80年代陵马公路开通,方弃之不用。
    路旁残存的修路碑文,生动地描述了此路对沟通晋豫的重要和交通运输的繁忙:“而怀在其南,卫在其东,彰在其东北,居人往来,商贩辐辏,莫不经石脊绝巘,猿投峻壑之区。……尤要冲者,自邑之八犊岭,至辉之薄壁镇,或通获嘉、修武,或达淇卫,汴梁,或历彰德以通山左。凡潞(长治)、泽(晋城)两郡,自西北而来者熙熙攘攘,莫不由之……”
    在悬崖路段行走中,可见青石路面上散落着古往今来骡马驮队反复踩踏而成的蹄状窝坑。沿路可见靠里侧崖壁的岩棚构成的悬崖骡马客栈,浮现出当年一路风尘的骡马驮队在此歇脚、饮水解渴、买饭打尖的情景。
    “陉”,字典解释是借助河水切割,并横穿太行的河谷而成的小道。有残存的碑文记载,明清时期,白陉曾历经多次人工修缮。明代陵川县人王鼎新撰写的《重修道路碑记》记述了其中的一次:“东至孤围,西距洪水虎头山,相去二十余里”处,举行过一次耗时6个月的浩大维修工程。发起和出资者,为河南辉县早生村范济仁、王好仁、汤继皋,及古泫氏(今高平)的处士武陈策三兄弟,他们“喜施资财,将磢之巍峨曲折者斩木以通顺之,将辿之窄狭馋岩者凿石而宽广之,以迄仙人桥之高下险阻修葺荡平焉,而行客无忧矣。”
    自古以来,道路一是为了军需,二是为了人类生存发展的经济需求,后者尤为重要。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自古而然,商贸的流通尤其离不开道路的转运。因此可说,白陉古道更大的作用在于经济意义和商业意义上的物流、人流、信息流的连接转运。
    据明代沈思孝的《晋录》记载,明代时山西的富商基本集中在山西南部,“平阳、泽潞富商甲天下,非数十万不称富。”另据清光绪时《山西通志》的统计,清代时山西外出经商的泽州、潞安府,共有知名商人42位,占全省63%以上。这表明,泽、潞两地当时的工商业和运输业非常活跃,富商很多,为山西之首。
    以陵川而言,明清至民国时期,煤、铁、磺、陶瓷、酒醋酿造、丝麻纺织、皮革制业、药材山货等手工业大兴,农副产品也颇为丰富,商贸业发达,犁铧、条铁、钉线等铁货甚至远销至南洋诸国和印度、蒙古等地。大批专营运输的马帮驮队应运而生,通过白陉古道,驮走了工农业及土特产品,驮来了各地物产及人们生活必需的食盐、粮食、布匹、茶叶等物资,也驮出了万贯家产。陵川包括东部在内的好多村镇,都有像模像样的古豪宅,也都有原主人靠兴办手工业、在外地经商而钱财广进的大量传闻。服务于工商人家的马帮驮运,也给自己驮来丰厚回报。白陉古道沿途的一些乡村人家,可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依托白陉古道办货栈,办骡马大店和酒店饭铺等,获利颇丰,有的路旁村庄就因经商而得名,如好水铺、寺铺等村。
    白陉古道的繁忙景象已成过往。但作为旅游资源,却不失为人们了解太行山古代交通运输的珍贵历史读本。

辛贵强

(责任编辑:_刘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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