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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雨来(外三首)

时间:2018年08月01日 06:00 来源:山西新闻网--山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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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泽
    一场夹着雷电的暴雨
趁着夜色
趁着夏夜的躁动
来到北方,来到我居住的城市
兴奋得一夜未睡
一会儿敲敲夜的脑袋
一会儿拍拍关紧的门窗
一会儿又满大街撒着腿跑
下水管道的积秽
在它的横冲直撞里
吓得魂魄飞散
我听见厕所一晚上
辗转反侧
这个夏天的夜晚
人们在它的喧嚣里
静了下来,吱吱嘎嘎的空调静了下来
呼呼吃力的电风扇也静了下来
蒲扇在手上睡着了

三桥村
我以前住在郊区的一个村庄
现在已不在了
村口那瘦弱的小河
让推土机填平了
偶尔有几条儿时认识的小鱼
会跳进我的梦里
一枝垂柳顶着白絮
泪眼迷离
一晃而过
我现在住在城里,母亲缠着父亲
把来不及迁移的祖坟找了回来
村口那座桥
弓了一辈子腰,渡了几代人
还是塌了
父亲不信邪,翻找了千万遍
像要在大海里捞针
三桥村,确实不在了
我已找不到生我的地方

印象壶口
黄河水在壶口
踩着滑板冲了过来
两岸的石头
没有像我一样有瞬间的惊恐
石头悬在半空
我的心悬在身体里
亿万颗水珠
仿佛要击中我的每一个穴位
命运有雷霆万钧之力
生活有不断修筑的堤坝
我像一滴水,居高临下

我的这个中年
我的这个中年,是一座老掉牙的山
是一块风化了的巨石
让岁月折腾得没有了棱角
更谈不上威武霸气
我的眼睫毛掉在半山腰
这带刺的小灌木
让人生畏,却无法让人敬畏
我像一座山
不知天高地厚地活着
到了进退两难的时候了
山崩,或者地裂
我也要化成石砾,或者沙子
我还可以在不断建设的工地上
铺入路基,或者浇注横梁,我无所谓
他们把我安葬在哪里

(责任编辑: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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