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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要有社会功能和现实意义

时间:2018年08月01日 06:00 来源:山西新闻网--山西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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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文学只应该重视艺术审美,还是要强调她的社会功能,一直以来存在着争议。最近看到一种观点说应该将小说的虚构世界与现实区分开来,使她不再与社会、政治、教育和现实生活发生关系,这才是真正的小说艺术。大略是说中国强调小说的社会功能,肇始于戊戌变法后梁启超流亡日本,在日本政治小说家的影响下,写出了《论小说与政治的关系》,希望借小说对中国的民众产生教化作用,而毛泽东作为康梁“社会改良学说”曾经的拥护者,《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秉承并强化了梁启超对小说社会功能的提倡,因此之后的中国小说就偏离了强调艺术审美的轨道。这种说法显然是不客观的,因为首先中国关于文学的社会作用和现实意义的提出,并不在近代,可以上溯到唐代中期的古文运动中韩愈等大家提出的“文以贯道”,后来写《爱莲说》的宋代理学家、文学家周敦颐在《通书·文辞》中引申为“文以载道”,从而形成中国文学的一个鲜明传统。
    说到中国小说的艺术审美,持唯艺术性主张的人都会举《红楼梦》为例。但这些人不明白的是,曹雪芹是很重视小说的社会功能的。读过《红楼梦》的人都能看出来,曹雪芹的《红楼梦》并不是自我陶醉,单纯追求艺术审美,而是很重视作品的社会功能和现实意义,而这反而更增加了《红楼梦》的思想含量和艺术力量。
    其实道理很简单,写作都是有目的的(哪怕就是为了抒发情怀和自我陶醉),只需要一个简单的设问:写出来的作品是为了自己没事拿出来看看,还是要拿去发表?只要拿出去发表,那就会对读者产生影响,对社会产生作用。古今中外为我们所熟知的“纯文学”作家,并没有只看重文学的艺术性而不强调作品在当时之世的价值的,卡夫卡嘱托朋友烧掉自己的小说稿,是因为他自己觉得还不够好,不想让它们面世;而福克纳作为和马尔克斯同样影响了当代世界文学的大师,他还是很重视读者对自己的小说的欢迎程度的,换言之,作家也是要面对现实生活的,福克纳正是因为面临结婚和养家糊口的现实问题,才创作了便于改编成电影的畅销小说《圣殿》;同样,狄更斯也是为了养活嗷嗷待哺的一大堆儿女,苦思冥想地写出了小说《圣诞颂歌》,并且放到超市里搭配着妇女用品去卖,从而改变了人类的历史,创造了延续到现在的过圣诞节的模式;而奈保尔更是干脆直接写了《印度三部曲》,痛心疾首地指出故国文明在殖民统治下的消亡。
    没有作家是不重视自己的作品对自己的民族、国度和生活的时代所产生的影响的,被誉为“作家中的作家”的博尔赫斯,其小说的文学性和思想随笔的神性力量,也曾经使我以为他就是一位枯坐于图书馆中、只强调艺术审美的盲眼老人,当我参加中国作家代表团访问阿根廷,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他工作过的图书馆看到他的手迹展时,我才知道这种认知是多么的狭隘:我们所能看到的《博尔赫斯文集》里所收的作品,并非他的全集,只是他全部文字的冰山一角,他更多的手稿是对阿根廷和布宜诺斯艾利斯风土人情的田野调查笔记,是对各个阶层的市民和再平凡不过的邻居们的人生故事和精神世界的记录,他是在为阿根廷500多年现代文明史在写作民族的志书,他写的是《史记》,而不是一个自我陶醉的冥想者。鲁迅的例子我就不必再举了吧。
    我们没有理由无视我们的时代,因为那是对写作的误解,文学的社会功能和现实意义与艺术性并不矛盾,反而是作品的艺术性的重要因素和度量衡。

李骏虎

(责任编辑: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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