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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母亲同框

时间:2018年09月12日 05:12 来源:山西新闻网--三晋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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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常宁22岁庆生,晒了一张与母亲的同框照,看着让人羡慕。我翻一翻家里的影集,却没有找到一张和母亲的合影,怎么会这样?”小贵在微信里自说自话着,遗憾和自责写在字里行间。
    读着他的微信,我的心一沉——我又什么时候和母亲同过框了呢?和母亲第一次同框,还是为了配合《新农村》杂志的发稿要求。我写了一篇《致那遗落的石磨》,编辑老师觉得这是农村的历史遗存,有刊载价值,说为了再现历史图景,最好拍张磨黄豆的照片。
    这不是什么问题!石磨有,我们也会用。于是,我跑回家,拉着母亲去磨黄豆,想让她体会一次上报的快乐。母亲却不懂怎样配合镜头,只是低着头一边拉磨,一边添黄豆。大东哥忙了20多分钟,都没有抓拍到母亲的正面。
    我埋怨母亲,说她是故意的,而母亲却说,这也不是照相,是表现石磨的操作过程。其实,哪里需要什么过程,也只是想借一张照片来说事罢了,谁还在意你是不是摆拍呢?但是,母亲就是这样固执,只要她认准的理儿,就是撞了南墙,也不愿意回一个身子。唉,多好的一次机会,就这么给“糟蹋”了。
    第二次同框是在女儿百天的时候。那天,一家人喜气洋洋的,都围着女儿转。吃完了饭,弟弟说拍一张照片以作留念。我们都坐好了,可是一看,母亲呢?她又跑进厨房收拾碗筷了。饭都是母亲烧的,我们都在家,还要她洗碗,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我跑去拉她,她就是不同意,说是自己不上相。“再不上相,您也是奶奶,孙女还会嫌你不成?”软磨硬泡着,等到把碗筷收拾利落了,她才坐到了座位上。
    照片洗出来一看,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盯着照片,细一琢磨才发现,我们大家都是西装革履的,只有母亲一个人穿着家常衣服,还系着一条围裙。这也太不搭调了吧。我喊着要重新照一张,父亲却说这样最好——你母亲本来就一天到晚忙个不停,这不就是她真实生活的写照吗?想想也确实是这样一个道理,可是这样的照片怎么能拿得出手呢?一家人都享受着母亲的劳动,那我们成了什么呢?
    真正算得上和母亲合影的当是那天去公园里游玩。母亲坐在长椅上休息,女儿玩着滑板车,我和妻子拿着自拍杆秀着恩爱。突然,女儿蹿到我们的跟前,说,你们一天到晚照照照,烦不烦啊。有兴趣,也给奶奶照张相,从来只想着自己,自私。母亲的相片家里确实很少,这真的是我把她忽略啦。
    我趁着母亲不注意,给她照了几张。女儿跑到母亲跟前,说给她们来一张。她秀完了,拉着我,要我和母亲也照一张。母亲摆手说不要,我也有些抵触,毕竟这么多年没有坐过这样近了。可是,女儿却不同意,她说,没有亲近过更要增进感情。在女儿的坚持下,我们留了一个影。
    照片拍出来了,一看,母亲显得不自然,有些拘谨,脸部的表情也有些僵硬,而更扎眼的是那被岁月之犁犁过的皱纹,一头的白发;只有因为有阳光打在脸上,母亲才显得慈祥而温和,像一位圣母。母亲什么时候老成了这样,我怎么就不知道呢?心底一痛,但也是一阵风过了。
    今天,当小贵说起未与母亲同框的时候,我才恍然发现自己也是一个没有心的人——连照张相都不能记起母亲,还能说什么其他的呢?
    我把那张合影从收藏夹里请了出来,镶进相框,挂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章中林

(责任编辑:_刘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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