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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湄公河》:一条大河的展开式表达

时间:2018年03月09日 05:08 来源:山西新闻网--三晋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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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有多种写法,作家选择了哪种表达方式,对这部小说来说,就决定了它的命运行走方式以及它的起承转合。在《大湄公河》中,作家黄风、籍满田采取一种费力而冒险的表达方式——在非虚构与虚构之间行走。在写法上又具备笔记体特点,围绕湄公河所流经之地,进行了大量的自然、环境、人文、历史知识、风俗的考量和呈现,使其在当下小说中,显得突兀和独立。同时也尽量避开了同质化写作模式,形成这部小说的一个亮点。
    《大湄公河》以金三角的“10.5”惨案为楔子展开,让几千公里外异国的一条河上的一声枪响,一下子把读者从繁杂的尘世中惊醒,让读者突然发现,世间万事万物,地球上的各个角落发生的一切事件都与我们休戚相关。一条大河从我们身边滚滚而去,但河水、河岸上的土地、河上跑船人的命运却与我们形成一个命运共同体。他们的命运就是我们的命运,他们所经历的一切就是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只不过是他们在替我们来完成更多形式的生活和命运的呈现。为了展示小说在时代大背景的复杂性和神秘性,作者在行走的同时,埋首各种资料中,前后参阅了400多万字,试图从这些庞杂沉寂的文字背后,找出这条大河的命运、找出所涉人物的情感、命运走向。为此,作者在小说中设置两条主线时而并行前进,时而又交缠在一起,让读者自己去解开这纠缠的两条线。第一条线是围绕湄公河及沿岸的地理、历史、经济、文化、生活来进行,放到历史和时代背景中来写。多少年来,金三角在国人心目中的神秘性和其历史渊源造就出读者的阅读好奇,作者在讲述这些自然风貌、人文和历史渊源时又采用两种方法,一种是镜头式的画面,在清风中缓缓道来,有着极高的散文化语言形成的诗意,读起来令人享受,另一方面,诗意化场面与另一条的杀戮形成激烈冲突对比。另一种方法是采取了大量数据记录,用数据和物证直陈所要呈现的事物真实性。把湄公河本身和它所流经的缅甸、柬埔寨、越南、泰国等进行详细的描述,如写道“在漫长的征程和广阔的流域,澜沧江-湄公河途经不同的气候带与地理单元,有寒带、寒温带、温带、暖温带、亚热带、热带,有 冰川、草甸、高原、高山峡谷、中低山宽谷、冲积平原。假如乘飞舟而下,像李太白当年神游长江,能朝发昌都,夕至九龙江的话,真可谓一日三秋,早穿皮楚巴,午扎布笼基,晚上一丝不挂会采朗”,形成一种百科全书式的呈现。但作者并不是平均用力,而是根据自己的表现意图进行取舍,而这种表现又暗合另一条主线河上跑船生活。许多看似闲笔,不经意的描写,实则是处处埋下伏笔,等你看到另一条线时则恍然大悟。文中用大量文字对当地生活状况和风俗进行描写,对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中国道教等在当地的发展和影响进行叙述,再现了“众神之河”——湄公河另一个侧面。行文驳杂、有趣,形成一种杂而不乱,趣味悠长的多彩画卷。
    还有一点就是,作者发力时却用轻松之笔,在这种看似记录、扫描式的叙述中,暗藏了作者悲天悯人的情怀。如对罂粟的种植兴衰、种植替代的艰难过程,吸毒贩毒的泛滥和历史渊源,这些理不清,剪还乱事件,在历史、当下、世界发展等大背景下的互相交缠、嬗变、觉醒、改变等使故事繁杂而吸引人。作者进行大量数据和深层次的经济、文化的考量、反思。形成一种跨文体式的写作和呈现效果。这在当下的小说创作中显得稀有和珍贵,具有了发现性和一定的创造性。
    小说的另一条主线则是围绕发生在金三角的“10.5”惨案,以被毒枭屠杀的13名中国船员为明线,作者力图把他们梦断之前对生活的向往,与面对屠杀的痛苦挣扎还原出来,以祭慰他们最后的一段人生航程。越过这条明线是对时代大背景下,跑船甚至当下农村生活状态的一种反思。跑船是一种水上讨生活的方式,身处生活底层的一群小人物,从祖国热闹、浮躁的生活出发,到纷乱的异国他乡的河上讨生活的不易和艰难。一面是离开陆地、离开家乡的精神和身体的双向孤独。一面是在生活挤压下欲望的变形和内在无可奈何生活状态的延续,形成一种当下“无奈生活主题”。阅读者除了反思,往往会生出一种无力感,在当下这种大背景下,底层人群的无奈感往往会造成阅读者的思索尴尬,即所有一切都是无力的,都在被裹挟,无法把握自我生活的方向。这种反思,无疑直通人的内心深处,是锋利的,也更加接近于当下生活的本相。我认为这才是这部小说的核心指向,才是作者穿透神秘的金三角,庞杂的湄公河所要呈现出的思索和呈现给我们的一种反思。
    昆德拉说:“小说的精神是复杂的精神,每一部小说对读者来说,事情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这部《大湄公河》有效地加强了我对昆德拉这个观点的认同度,或者说《大湄公河》以自身的努力实践了这个观点,这是我看好这部《大湄公河》的重要原因之一。

蒲素平

(责任编辑:李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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